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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限于想。
这是别人的家,她再怎么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发泄。
这几年再难过的时候,也没此刻难熬。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站在客厅一动不动,从黄昏到夜色,不知多久,直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她一惊,灯光也随之刺破了黑暗。
顾夜白站在门口,上身衬衫,松开了两颗扣子,下身西裤,没有穿外套,似乎来得匆忙。
他眼神中挟带着可怕的怒意。
她想也没想,一下跑过去把他抱住。
“这事怎么办好,这事怎么办好?”她喃喃说道。
对于她这投怀送抱,他却没有半分欣喜,把她拽到厨房洗槽前冲水。
悠言想提他多此一举,这时间久了,该红的红了,该肿的也肿了,无济于事。
但冲他那脸色,她还是少说为妙。
他肯定比她明白,冲了一会果也罢了,在柜里几个翻找,拿了个急救箱出来,铁青着脸,给她上了烫伤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悠言小声道,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让林子晏在这里装了监控。”
悠言脸色倏红,顾夜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着声音道:“我没那么变态。”
“像你这种质素,能引得起我什么非分之想。”
悠言见他终肯跟自己说话,虽不是什么好话,但觉得这烫倒是值了,就又想问他画展的事,他一口堵住:“我还有事。”
她一急之下,拉住他手。
他瞥了眼她攥在他臂上的白皙手指,一时没有说话。
“带上我,我担心你。”她低着声音说道。
他一语不发,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论力量,二人悬殊。悠言眼眶狠狠的红了。
他转身离去。
在门口的地方,他没有回头,冷峻地开口:“跟上。”
悠言大喜,冲了过去。
这几天她夜不寐眼,路上也许是精神松懈下来,她后来意识便慢慢模糊了。
她梦到学生时代的情景。
他们去庐山玩,到地儿了,她还睡得迷迷糊,他把她抱下车。她怕他累,挣扎着要下来,他却把她搂得紧紧的,抱得稳稳的。
“再睡一会。”他在她耳边柔声说。
那时,岁月正好,日子正长。未来还没有到来。
她笑着往他怀里靠去。
“顾先生,这边请。”
那是一道温柔女声,温婉有力,礼貌得体。顾先生,顾先生……她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葱郁园林、一叠叠精致庭院……似乎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湿润,四下如烟墨轻笼,就好似走进了一幅画中,这是度假山庄?她愣住,目光到处是侧前方一个年轻姑娘,肤白貌美身材好。而她就在他怀中。
他居然抱着她走。
眼见她醒来,顾夜白把她放下,她脸上一红,那姑娘听到声响,出于礼貌,回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却非常得体的不多话。
未几,两人停在深处一座庭院前。
把门卡交给顾夜白,顾夜白微微颔首,那姑娘又谦谦敬敬地说了句有事随时按铃吩咐方才离去,看来顾夜白是这里的常客。
里面也是复式,装潢得古色古香。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还是懵懂。
“温泉酒店,适合幽会,做见不得光的事情。”顾夜白淡淡答道。
她心下砰然一跳,嗫喏道:“你不怕传出去不好?”
“很巧我不怕。”干脆、利落。
“也不早说我没带衣服。”她被怼,隔了好一会,方才敢小声嘀咕。
“收起你的吐槽,东西已经送过来了,要就上来拿。”已经走到楼上的男人听力一流。
悠言吐吐舌,跟上去。
楼上目测有五个房间,虽比不上他家,也是高端大气。
顾夜白刷开主卧的门。
她进去一看,果然,床前放着一只大行李箱。
她愣愣站着,他已打开行李箱,里面衣服,有他的,也有她的……那是客房柜子里的,她能认出来。
他翻了套自己的衣服出来。
她知他爱洁,外面的弄得再干净也穿不惯,他此时信手脱了身上微皱的衬衣,她一颤,连忙转身,换来他嗤笑一声。
房内电话突然响了。
“嗯我到了,你把客人带进来吧。”他拿起电话听了一会,淡声吩咐道。
“我有客,你回避一下。”他又朝她说道。
她连忙点头,左右一看,指指浴室,顾夜白颔首,她正要冲进去,想起什么,折回,想把箱子里自己的衣服抱出来。
“我当年到底是瞧上了你的什么。”顾夜白穿上新衬衣,在旁抱手看着她。
悠言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面对着这不忍直视的智商,顾夜白额角绷了绷,“要不想让人看到,盖上箱子就是。”
悠言无地自容,默默去盖箱子。
“麻溜进去,不用收了。”
“被人看到不好吧?”悠言却是紧张。
“我们之间,从来是你怕被曝光,不是我。”顾夜白微微冷笑。
他目光深沉幽炽,悠言肝怦怦跳,不敢再多话,跑进浴室,轻轻关上门。
不久,她听到敲门声,随之有人轻声说道,“社长,楚局到。”
她站在门边,浑身一个激灵,这楚局是谁?
楚庭樾?!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了顾夜白要管她事儿?
她手紧张得都握在门把上。
“楚局请坐,L,你去沏两杯茶过来。”
只听得顾夜白说道。
Linda答应了,很快出去。悠言却愈发紧张。
耳朵都伏在门上。
要是楚庭樾敢对顾夜白怎样,她一定告到底,这命不要也无所谓。
“不好意思,这个时间约见,打扰到你了吧。”楚庭樾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楚局客气,有什么请说便是。”顾夜白声音一样沉稳。
楚庭樾笑了,“就冲怀安的面子,还有我们两个老爷子的交情,我也不转弯抹角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吗?”他语气低沉,一字一字问道。
悠言不期然想到毒蛇吐信时的尖头。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到,赶紧捂住嘴,方才没发出声音来。
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顾夜白会怎么说?
“结果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出来。”
顾夜白带过去了。她稍松口气。
“十人的小组,更多人倾向什么?”楚庭樾却继续问道。
“为保证公平,结果是独立出的,出来之前我也说不好。”顾夜白答道。
“那不知道,顾社长是怎么想的?”楚庭樾微微笑道。
当着他的面,顾夜白总不能说是假的吧。悠言是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如果……”
一门之隔,顾夜白声音极轻。
“我偏向是……伪作呢?”
悠言心口突突的跳,她没想到顾夜白会如此直截了当,而且,这是他的判断?楚庭樾能放过他?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但当然,世情无绝对,我可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若是伪作,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楚庭樾淡淡说道:“我轻信了他们。”
她预估着楚庭樾会勃然大怒,但她低估了他。
他说他们,指的自然是宫樟的弟子。
他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悠言既再次稍松口气又愤怒。他没有老羞成怒,至少顾夜白是安全的。
可若他当真清白,又怎么会绑她!但是,他既敢说出这样的话,宫樟弟子那边,肯定已完全打点好,愿意把责任全背了。
一代大师的风骨,就这样败在门徒手中。
而这个恶人,却笑看云风。
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听得外面,顾夜白淡淡笑了。
楚庭樾也笑了,“怎么,顾社长不信温某的话?”
他落字极慢,语气迟缓而阴沉。
“信,”顾夜白吐出这个字,“只是好奇,楚局为何还要在这当口跟我碰面,毕竟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以顾社长的眼色,不会看不出来,这次怕是有人要整我。毕竟,我想上去的位置,也有人盯着,但我不怕,这次的结果影响不了我。可到底是给人摆了一道,我决不能让对方这样容易就得逞。”
“所以,”他一字字道:“我希望顾社长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顾夜白也问得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这十人小组里,有三个的答案我是能猜到的。还有两个听说和顾社长有些交情,可能需要古顾社长帮忙问问。”楚庭樾笑道。哪两个,他很快说出名字。
他这帮忙问问,可不仅是问,悠言再不谙这些钱权游戏,也听出了个所以然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万没想到,楚庭樾如此城府。
这十人里,他已打点好两三个了。
剩下的,其中有两个跟顾夜白应该有些私交。他要顾夜白去说服他们。
若顾夜白连同这两个人都投了正品票,这场鉴定,哪怕剩下的都投赝票,至少也能打成平局。
但剩下的就一定投赝品票吗?
所以,平局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这事关的不是一个小人物。再客观,也会参考别人的判断。
楚庭樾已经说得很明白,若顾夜白不帮这忙,他也没事,可若顾夜白真不帮,顾澜那里交代不了,而且日后艺询社在G城的工作开展难保不被使绊……这番软硬兼施,兵不血刃,顾夜白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开始曾猜,方震会不会是顾夜白请来揭破这事儿的,但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甚至,还被楚庭樾所胁。
是她把他置于这两难境地。
她滑坐到地上,只想狠狠抽自己一记嘴巴。
“楚局,这事如您所说,你输不了。但是,您来找我,并非是想给你的对手一个警告,而是,这画若被评为赝品,”顾夜白的声音一点点钻进她耳膜,带着他独有的低沉,清淡,“背后要跟你计较的,可能还有其他一些人。”
“因为,你看‘走眼’的,怕不只有这一次。一个有钱人吃个闷亏没什么,毕竟这次宫家会赔,但其他人有可能的损失呢,谁来赔,一帮有钱人吃闷亏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事了。”
顾夜白话音落下,随后是可怕的沉默,楚庭樾一声不吭,屋内似乎连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到。
“楚局,我们这次会面怀安知道吗,她到外地散心了,我俩之间出了点事,这几天我都找不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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