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路从今夜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九十五话他生气了(第3/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br />     但仅限于想。

    这是别人的家,她再怎么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发泄。

    这几年再难过的时候,也没此刻难熬。

    该死的她为什么要回来。

    她站在客厅一动不动,从黄昏到夜色,不知多久,直到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她一惊,灯光也随之刺破了黑暗。

    顾夜白站在门口,上身衬衫,松开了两颗扣子,下身西裤,没有穿外套,似乎来得匆忙。

    他眼神中挟带着可怕的怒意。

    她想也没想,一下跑过去把他抱住。

    “这事怎么办好,这事怎么办好?”她喃喃说道。

    对于她这投怀送抱,他却没有半分欣喜,把她拽到厨房洗槽前冲水。

    悠言想提他多此一举,这时间久了,该红的红了,该肿的也肿了,无济于事。

    但冲他那脸色,她还是少说为妙。

    他肯定比她明白,冲了一会果也罢了,在柜里几个翻找,拿了个急救箱出来,铁青着脸,给她上了烫伤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悠言小声道,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让林子晏在这里装了监控。”

    悠言脸色倏红,顾夜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着声音道:“我没那么变态。”

    “像你这种质素,能引得起我什么非分之想。”

    悠言见他终肯跟自己说话,虽不是什么好话,但觉得这烫倒是值了,就又想问他画展的事,他一口堵住:“我还有事。”

    她一急之下,拉住他手。

    他瞥了眼她攥在他臂上的白皙手指,一时没有说话。

    “带上我,我担心你。”她低着声音说道。

    他一语不发,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论力量,二人悬殊。悠言眼眶狠狠的红了。

    他转身离去。

    在门口的地方,他没有回头,冷峻地开口:“跟上。”

    悠言大喜,冲了过去。

    这几天她夜不寐眼,路上也许是精神松懈下来,她后来意识便慢慢模糊了。

    她梦到学生时代的情景。

    他们去庐山玩,到地儿了,她还睡得迷迷糊,他把她抱下车。她怕他累,挣扎着要下来,他却把她搂得紧紧的,抱得稳稳的。

    “再睡一会。”他在她耳边柔声说。

    那时,岁月正好,日子正长。未来还没有到来。

    她笑着往他怀里靠去。

    “顾先生,这边请。”

    那是一道温柔女声,温婉有力,礼貌得体。顾先生,顾先生……她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葱郁园林、一叠叠精致庭院……似乎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湿润,四下如烟墨轻笼,就好似走进了一幅画中,这是度假山庄?她愣住,目光到处是侧前方一个年轻姑娘,肤白貌美身材好。而她就在他怀中。

    他居然抱着她走。

    眼见她醒来,顾夜白把她放下,她脸上一红,那姑娘听到声响,出于礼貌,回过头来,朝她微微一笑,却非常得体的不多话。

    未几,两人停在深处一座庭院前。

    把门卡交给顾夜白,顾夜白微微颔首,那姑娘又谦谦敬敬地说了句有事随时按铃吩咐方才离去,看来顾夜白是这里的常客。

    里面也是复式,装潢得古色古香。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还是懵懂。

    “温泉酒店,适合幽会,做见不得光的事情。”顾夜白淡淡答道。

    她心下砰然一跳,嗫喏道:“你不怕传出去不好?”

    “很巧我不怕。”干脆、利落。

    “也不早说我没带衣服。”她被怼,隔了好一会,方才敢小声嘀咕。

    “收起你的吐槽,东西已经送过来了,要就上来拿。”已经走到楼上的男人听力一流。

    悠言吐吐舌,跟上去。

    楼上目测有五个房间,虽比不上他家,也是高端大气。

    顾夜白刷开主卧的门。

    她进去一看,果然,床前放着一只大行李箱。

    她愣愣站着,他已打开行李箱,里面衣服,有他的,也有她的……那是客房柜子里的,她能认出来。

    他翻了套自己的衣服出来。

    她知他爱洁,外面的弄得再干净也穿不惯,他此时信手脱了身上微皱的衬衣,她一颤,连忙转身,换来他嗤笑一声。

    房内电话突然响了。

    “嗯我到了,你把客人带进来吧。”他拿起电话听了一会,淡声吩咐道。

    “我有客,你回避一下。”他又朝她说道。

    她连忙点头,左右一看,指指浴室,顾夜白颔首,她正要冲进去,想起什么,折回,想把箱子里自己的衣服抱出来。

    “我当年到底是瞧上了你的什么。”顾夜白穿上新衬衣,在旁抱手看着她。

    悠言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面对着这不忍直视的智商,顾夜白额角绷了绷,“要不想让人看到,盖上箱子就是。”

    悠言无地自容,默默去盖箱子。

    “麻溜进去,不用收了。”

    “被人看到不好吧?”悠言却是紧张。

    “我们之间,从来是你怕被曝光,不是我。”顾夜白微微冷笑。

    他目光深沉幽炽,悠言肝怦怦跳,不敢再多话,跑进浴室,轻轻关上门。

    不久,她听到敲门声,随之有人轻声说道,“社长,楚局到。”

    她站在门边,浑身一个激灵,这楚局是谁?

    楚庭樾?!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了顾夜白要管她事儿?

    她手紧张得都握在门把上。

    “楚局请坐,L,你去沏两杯茶过来。”

    只听得顾夜白说道。

    Linda答应了,很快出去。悠言却愈发紧张。

    耳朵都伏在门上。

    要是楚庭樾敢对顾夜白怎样,她一定告到底,这命不要也无所谓。

    “不好意思,这个时间约见,打扰到你了吧。”楚庭樾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楚局客气,有什么请说便是。”顾夜白声音一样沉稳。

    楚庭樾笑了,“就冲怀安的面子,还有我们两个老爷子的交情,我也不转弯抹角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吗?”他语气低沉,一字一字问道。

    悠言不期然想到毒蛇吐信时的尖头。

    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到,赶紧捂住嘴,方才没发出声音来。

    这才发现,手心都是汗。

    顾夜白会怎么说?

    “结果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出来。”

    顾夜白带过去了。她稍松口气。

    “十人的小组,更多人倾向什么?”楚庭樾却继续问道。

    “为保证公平,结果是独立出的,出来之前我也说不好。”顾夜白答道。

    “那不知道,顾社长是怎么想的?”楚庭樾微微笑道。

    当着他的面,顾夜白总不能说是假的吧。悠言是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如果……”

    一门之隔,顾夜白声音极轻。

    “我偏向是……伪作呢?”

    悠言心口突突的跳,她没想到顾夜白会如此直截了当,而且,这是他的判断?楚庭樾能放过他?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但当然,世情无绝对,我可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若是伪作,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楚庭樾淡淡说道:“我轻信了他们。”

    她预估着楚庭樾会勃然大怒,但她低估了他。

    他说他们,指的自然是宫樟的弟子。

    他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悠言既再次稍松口气又愤怒。他没有老羞成怒,至少顾夜白是安全的。

    可若他当真清白,又怎么会绑她!但是,他既敢说出这样的话,宫樟弟子那边,肯定已完全打点好,愿意把责任全背了。

    一代大师的风骨,就这样败在门徒手中。

    而这个恶人,却笑看云风。

    她感到一阵无力。

    她听得外面,顾夜白淡淡笑了。

    楚庭樾也笑了,“怎么,顾社长不信温某的话?”

    他落字极慢,语气迟缓而阴沉。

    “信,”顾夜白吐出这个字,“只是好奇,楚局为何还要在这当口跟我碰面,毕竟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以顾社长的眼色,不会看不出来,这次怕是有人要整我。毕竟,我想上去的位置,也有人盯着,但我不怕,这次的结果影响不了我。可到底是给人摆了一道,我决不能让对方这样容易就得逞。”

    “所以,”他一字字道:“我希望顾社长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顾夜白也问得干脆利落、直截了当。

    “这十人小组里,有三个的答案我是能猜到的。还有两个听说和顾社长有些交情,可能需要古顾社长帮忙问问。”楚庭樾笑道。哪两个,他很快说出名字。

    他这帮忙问问,可不仅是问,悠言再不谙这些钱权游戏,也听出了个所以然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万没想到,楚庭樾如此城府。

    这十人里,他已打点好两三个了。

    剩下的,其中有两个跟顾夜白应该有些私交。他要顾夜白去说服他们。

    若顾夜白连同这两个人都投了正品票,这场鉴定,哪怕剩下的都投赝票,至少也能打成平局。

    但剩下的就一定投赝品票吗?

    所以,平局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这事关的不是一个小人物。再客观,也会参考别人的判断。

    楚庭樾已经说得很明白,若顾夜白不帮这忙,他也没事,可若顾夜白真不帮,顾澜那里交代不了,而且日后艺询社在G城的工作开展难保不被使绊……这番软硬兼施,兵不血刃,顾夜白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开始曾猜,方震会不会是顾夜白请来揭破这事儿的,但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甚至,还被楚庭樾所胁。

    是她把他置于这两难境地。

    她滑坐到地上,只想狠狠抽自己一记嘴巴。

    “楚局,这事如您所说,你输不了。但是,您来找我,并非是想给你的对手一个警告,而是,这画若被评为赝品,”顾夜白的声音一点点钻进她耳膜,带着他独有的低沉,清淡,“背后要跟你计较的,可能还有其他一些人。”

    “因为,你看‘走眼’的,怕不只有这一次。一个有钱人吃个闷亏没什么,毕竟这次宫家会赔,但其他人有可能的损失呢,谁来赔,一帮有钱人吃闷亏就不是那么好玩的事了。”

    顾夜白话音落下,随后是可怕的沉默,楚庭樾一声不吭,屋内似乎连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到。

    “楚局,我们这次会面怀安知道吗,她到外地散心了,我俩之间出了点事,这几天我都找不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