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随安,你恨我,我明白。”他不由倒退一步,忍痛闭眼,神色一沉,复又睁眼凝视明晰,“……然,你若论此事怪罪于我,我赵钧默不认,因我的确不知!”
闻言,她苍凉一笑,站起身,逼近他一步,扬着面,仿佛能见到从前那样深爱的男人硬朗优美的颈项,喉结微动,她却恨不得咬上一口,鲜血四溅,从此白骨黄土,莫不相欠。然,她深吸口气,又执笔写:“她若从未进府,怎会杀了晚晚,你若不纵容她,她怎么敢来伤我的晚晚?!”
她竟要如此怪他!仿佛一分一毫皆要从他的血肉里出,他寸寸心绞,面容阴沉。他的手分明还攥着她的,可是手心却半丝觉不到她的暖意。
“在你的心里,我连晚晚一根毛发都不如是吗?”寒声低问,他手劲更重了几分,她却连痛都不喊一声。
“是半分都不如。”
恍若飘渺地问,他目光幽远,望向远处,她答得分快写于纸上,他一把抢过将她的本子撕碎成碎片,顿时纸片飞得这西式露台极好的大理石地板上散乱满地。
忽而凉风刮过,如同剜心,赵钧默抿唇敛目,见她唇色发白,按她坐入椅中,哑声道:“好,随安,你不想说话便不说罢,今后你甚至可以不同我说一言,亦可以不同我写一字,但,随安,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赵钧默此生都不会再放你走。当日我是为你打算而那样,而后与你置气我确是做错了许多,可是你不能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都不给,即使是军法都有轻重,全没有像你这样决绝的道理。随安,我从不愿意当个逃兵,然,如今,只要你愿意既往不咎,只要你同意我们从今日重新开始,我赵钧默便就此当个逃兵又如何!”
“随安,我们可一同去海外定居,如今世道紊乱,你与我在海外,你可以重新入学深造,我可以下海经商,无所谓什么国仇家恨,随安,只要你愿意同我一起,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不在意,可好?”
他计划得这般美好如同幻影,她从没见他如今日这样的低声下气,甚至连他素日穿着戎装英挺肃凉的身躯都没有察觉地弯了弧度,就那样生生地蹲在了她的身前,抬眼望着她,眸似深潭,波澜微动。
明晰与赵钧默夫妻数载,不是不了解他的,要他如那些个逃亡海外享受余日的没有风骨没有气度的人士一样,简直比杀了他都艰难,她不会不记得那日,傲视群人,他深寒冷眸执着中正剑对众人淡淡地说的那句:此剑不是用来杀敌便是用来自刎的。
他这样的男子即使混于尔虞我诈数年,又怎么可能忘了入校时的誓言,怎么可能忘了这一腔热血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儿女情长,可他今时今日竟对她如此说,竟是如此。
恍惚间,舌苔阵阵泛酸,她方回神过来,已是泣下沾襟,面上几寸温热,原是他执手缓缓地擦着她的泪痕,此情此情,如此熟悉恍如昨日,却是当年她嫁入赵家,喜极而泣时他同样为她擦拭泪水的画面。然,这一切却又如此的不再相同。
“随安,你终于能看我一眼了,真正地看我一眼。”从何时起,他深知,她的眼眸里即使看着他,亦没有他,空洞苍茫一片,可彼时那一瞬间,他分明瞧见她的眼里还有他,她明晰眼里还有他赵钧默。
蓦地,他素日寂冷的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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