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深远,低头凝视着不停喘气的许芳,明晰语气冷淡着说,“我知你没有骗我,夺我丈夫的人不是你,错的亦不是你,他也许一开始是为了我,可后头早已不是了,事与愿违,芳儿,我同他缘分已尽。”
如果说人生真的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说,恐怕除了那天她生辰时的他抱起萧念梳神色幽远恍惚说的那句“有的”,便是了。
如若许芳之事是让她气恨难当,那么,萧念梳之事才真真是让她明白什么叫作夫妻缘尽,再难回头。
胸口一紧,疼痛加剧,许芳倒抽口气,知明晰说的是萧念梳,咬着唇,淌着泪,半撑着身子,紧攥着明晰道:“不可,她萧念梳是个什么东西!我……我……小姐,你若放,这一生都要放了,你若收,这一生便收回来了,你原谅姑爷吧,他现下对你虽不能说是一心一意,但到底是真心的,到底……”
“……他从前有多爱我,如今我便有多厌他,我要的是从前的赵钧默,他要的亦是从前的明晰,而如今,我们都已不是从前的我们了。”很多事在一厢情愿自以为是中的安排内灰飞烟灭,消失无踪。再回首,每每,他们四目相对,内心响起的恐怕皆是那句:“从前的你已经不在了。”
明晰还在替芳儿轻柔地擦拭着泪痕,可不管她怎么擦,许芳还是泪眼婆娑,盯着她,眼白里盛满了血丝同水光,倏地,身子剧烈一抽,浑身都酸疼了起来,许芳再无力气攥明晰的手,只咬着唇用尽力气嘶哑地说了最后一句:“小姐,我最舍不得的竟是你。”
话落,手一松颓然垂在了榻边,明晰凝视着空荡荡的手心,再怔怔地去碰了碰许芳的手,许芳再没有反应,她目光幽静,眼顺着她脸颊静静地淌下落至许芳渐渐冰冷的臂上。
一室孤冷清香,是许芳少时最爱的花香,她闻着这空气中的血味同花香,缓缓地垂眼,素手盖住许芳的眉眼,替她将被子盖至额头,遮住灰暗发白的面部。
“睡吧,睡醒后一切便都好了。”
晃神间,体内像什么在绞一样的疼,明晰淡淡笑了笑,喉咙一紧,舌苔一甜,竟是为了忍着情绪一直抿着的唇边渗出了血痕,她很平静地掏出了手帕擦了擦,然后放好,一步步沉默地走出了房内。
许芳出殡时,明晰远远地望着棺材,想着那天少时她们第一次见面,如果知道今时今日的场景,她不该走那条路,更不该同她说话,领她回明家,也许,在另一个地方,她会活得好好的。
赵延盛在学堂读书,不允出席,在学堂里哭得岔气,小厮只好一路好声好气地安慰,到了明晰跟前,诺诺地唤了声:“妈妈。”
瞧着儿子稚嫩哀伤的模样,明晰立在那儿“恩”了声,母子之间恍若陌生,抬手唤了丫鬟过来照顾孩子去房间休息。
朦胧间,赵钧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他从丫鬟手上接过云肩替她披上,然后不置一词,也不想对上她冷漠疏淡的眉眼,正欲离去时,明晰竟回头叫住了他道:“她死前让我原谅你,她说你是为了我方这样做,现在呢,现在你是否能对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变过心,你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人?”
她的目光坦荡而平静,赵钧默望着如今的明晰,胸腔溢满了莫名的酸楚,那么多日子的争执相对,这一天,她平静地同他说话竟恍如隔世,而他竟哑口无言,半晌,他方抬手,替她擦了擦额前的冷汗,眸色渐深,状似呢喃:“随安,对不起。”
“谢谢你,赵钧默,谢谢你没有选择骗我。”话落,明晰虚无地笑了,眉目疏朗,站在他面前,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又好像一切的过去都再也过不去。
他们相识而笑,却已找不到何种缺口可以再续。
淡淡的,他目光沉沉,眼角禁不住地渗出了泪,在她淡漠地别开眼时,亦转身冷静地用套着白手套的手状似不经意的掠过眼睛,然后再无多言,身姿挺立,戎装慑人,仿若从无伤怀过。
自许芳死后,许芳的孩子由萧念梳代为抚养,满月的时候,萧念梳一心想办得有声有色,赵府早前便装葺一新,宾客满堂,在座都是军政要员,同僚上司皆在,商界之人虽忌惮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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