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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场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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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步步错(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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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开,终是到了一块空地上,方缓缓大口喘着气,胸口发闷,好半会儿都呼吸困难,这才回神,竟是淋得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冰凉的雨滴沁入她肺腑,冷得让她已经好起来的伤口都隐隐作疼,怀中的晚晚亦被大雨淋得瑟瑟发抖,洁白的毛发都湿哒哒得粘着躯体,嘤嘤地叫唤起来。

    “晚晚……”

    喃喃地,她不知为何,觉得面上湿润,竟是被雨淋得看不清东西,只是一下下如梦呓地念叨着。

    晚了,晚了的晚。

    她莫名想起他那日语调轻柔的话,心下一紧一缩,仿佛最凛冽的刀将她的心分割成一块块,一片片,怵目惊心。

    面如冰霜,毫无表情地一步步走,竟是出奇地走回了屋子,一地的湿淋淋,她开了门,方瞧见明铉正在那儿剔着胡须,刚发现她时他一下子下意识地咧嘴笑了起来,但见着她满身是雨水,方敛起笑意,取了薄被将她裹住,细缝都无,俯身过去探她额际时,她却忽然抬头望着他,同明铉近在咫尺,她眸中泛着微凉又灼热纷乱的水意,而他有些失措的眸色依旧那么清澈明亮,像春天的湖水,叫她无法别开眼。

    他稍回过神方要退去,她湿漉漉的柔夷却悄然冰凉地抚上了他俊挺的面容,露出朦胧迷惘的神情,喃喃道:“……竞,竞之。”

    她从未如此唤过他,甚至从没真正唤过他的姓名,她总是不咸不淡的保持着距离,他看不清她,却觉得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慢慢看清,可她这般样子唤他,他心下直直软了下去,连晚晚轻柔的猫叫声都不甚听得进去,只是在她坐着的榻前,缓缓地半蹲下来,静静地等她说话。

    可她没有说,她只是上前,揽过他的头颈,冰凉的触感碰在他的颈后竟那么热,自然不假思索地偎向他。她很累,身心俱疲,此时此刻已不能多想,只是将冰冷的唇轻轻一个个地落在他温热的嘴边,还有他笑时淡淡的有梨涡的地方。她太搅乱他的心神了,心知该礼貌推却,却是真真微醺了在她一手布施的雨里。

    意识纷乱间,明铉不由地握住了她在他面上轻抚游移的凉凉素手,低唇在她满是老茧的手心印下怜惜一吻。她眼神一朦,更贴近了他几分摸索着解开了他身上手工裁缝的西式衬衫,一手拉开,干脆利落。

    “竞之,你瞧我,看着我。”

    她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颚,然后反手摸向自己的扎着辫子的结绳,乌黑浓密如瀑布的长发飞瀑而下,她雨意朦胧,亦分不清此时此刻到底想如何,只是牵制着他,道:“竞之,我不是个好女人。”

    “傻瓜,你我之间,有我好便好了。”他眸畔柔得如她是此生最珍贵的事务,满是不以为意,反说道。

    “竞之,你不明白,你……可听过一种母蜘蛛吗?听闻它和自己的配偶在一起后便会吃了配偶,竞之,你怕不怕?”西园寺辉夜双颊红晕似低烧,清丽而略带诡谲的眼眸散着从未有过的媚意,水光泛滥,浑身因雨水而冰凉好似氤氲着冷气,可她如此微醉的朦胧单薄的模样,却叫他打心底的心疼而沉醉,他怜她,从未有过怜惜和心动,他照顾她,犹如照管一朵花朵,一个珍物,一个不知人情有些自闭的孩童,杂乱的感情已是浓稠得散不开。

    他揽住她好似摇摇欲坠的身子,在打横抱起她的一瞬间只是轻轻如梦呓低喃却是真切万分,极为慎重而深意地道:“阿蕙,我会娶你,我要娶你。”

    霎时潸然泪下,不能自己,比这最初的一阵疼痛更叫她永生难忘的是他此生对她说的这一句话,这是她西园寺辉夜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一个中国男子说,他要娶她。

    她远涉重洋,以为自己是为了用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助自己国家成功侵占另一个国家,然,最终她终明白,她跋山涉水而来,为的不过是一个中国男子同她说一句,他要娶她,他会娶她。

    此生,此世,她活这一遭竟仅为了这短短不过十字的话。

    可惜,最后,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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