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或者皇后也曾这样自责,不知周贵妃得知噩耗,会不会后悔随皇帝亲征。
邢茜仪和佳期在旁劝了许久,太后方慢慢止住哭泣。众人簇拥着太后走出易芳亭,启春故意留在最后,轻声向我道:“今晚我来寻妹妹,我有话和妹妹说。”
我问道:“启姐姐是住在仁寿殿么?这样晚出来可方便?”
启春道:“放心。你在玉梨苑等着我,千万别关门。”说罢迈开大步追上太后一众,远远去了。
回到玉梨苑,芳馨迎上来道:“姑娘怎么这样晚才回来?”
我心中不快,一言不发地往屋里去了。只听身后绿萼道:“姑娘本来去看于大人的,谁知被皇后娘娘叫住说了一大篇话。”接着低语了两句,又道,“后来姑娘在易芳亭伴驾,正要走,太后又来了。”
紫菡见我面色沉重,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来。白瓷盏映出我苍白阴郁的面孔,一时间只觉丑恶无比。心中的悲怒终于无可抑制,我一把抓起茶盏,高高举起。滚热的茶水洒了我一手,落在肩头,溅上冷腮。我身子一跳,将茶盏狠狠扔出了门外。茶水和瓷片飞溅,都泼在芳馨的裙子上。
芳馨忙走进来查看我湿漉漉的右手,回头一迭声吩咐打冷水来,又将我的手捧在手中轻轻吹着。紫菡吓得呆了,芳馨连催两次,方退下去打水。
芳馨蹙眉道:“究竟何事?”
我闷闷无语。芳馨回头看看绿萼,绿萼无奈地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不多时紫菡打来冷水,芳馨忙挽起我的袖子,将我的手浸入水中,并一根根张开我的手指。焦灼的右手顿觉清凉。芳馨又拧了湿巾擦拭我的右颊,一面关切道:“姑娘可好些了?”
我叹道:“多谢姑姑。”
芳馨道:“奴婢跟随姑娘多年,从没见到姑娘这样生气过。”
我一哂:“是么?”
芳馨道:“是。即使是当年徐大人枉死和慎嫔娘娘被废,姑娘也没有这样生气。姑娘似不只生气,更有伤心。”
宫中情势无论如何复杂,身为女官,总还有腾挪闪避的余地。实在支撑不住,尚可辞官。然而妃嫔则完全不同,因此我早就下定决心,此生决不做妃嫔。皇后既有此意,哪怕长公主怪罪,我也只有辞官一途。
不错,待眼前的风波过去,我便辞官。
可笑我竟妄想留在船上望风掌舵!我不过是颗棋子,一颗长公主与皇后各自牵引部署的棋子,这大概是我唯一可引以为傲之处。
还记得芳馨问我为何不辞官,我答以贪图富贵。我若真的只是贪图富贵,那该多好。
【第二节 小丑备物】
手在冷水中浸了半晌,提起时麻木,片刻后又火辣辣地痛。芳馨小心擦干,涂上了烫伤膏。一手的晶莹黄亮,一阵灼热一阵清凉。芳馨微笑道:“姑娘的手伤了,奴婢服侍姑娘用膳。”
我全无胃口,挥挥手道:“不必了,撤下去分了吧。去做碗奶茶来,我口渴得很。”
芳馨也不劝,忙带人撤了晚膳。我呆坐在角落里,思绪万千。辞官之后,前路更是渺茫。我擅自辞官,熙平长公主定然大怒。况且若皇后坚持,即使辞官,也是无用。史易珠并没有做官,不也常常伴驾么?
唯有尽快嫁给高旸,皇后和长公主或许无可奈何。然而我失了官位,又抱病在身,高旸还愿意娶我为妻么?即便他愿意,熙平长公主也绝不会同意他娶我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就算信王夫妇并不轻视我,信王府敢纳一位皇后曾经属意为妃的女子为世子王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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