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桓仙的年纪与芳馨相仿,气度端方温和,只一张圆脸尤带着年轻时的娇俏与灵动。礼毕,桓仙道:“奉娘娘旨意,请大人助一臂之力。”
我笑道:“玉机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桓仙道:“事情是这样的。升平长公主因私自出宫,现在在漱玉斋中思过,原本还要重重惩戒长公主身边的一干奴婢,因太后和两位贵妃求情,总算是免了。今天上元佳节,陛下不忍太后忧心伤怀,一大早便亲自去了漱玉斋,下旨撤了禁令,并说已选好了驸马,过了节便要指婚。太后听了很高兴,本拟欢欢喜喜地过节,谁知长公主生性倔强,听说陛下指了驸马,便赌气不肯赴宴,更以绝食要挟。陛下大怒,当即拂袖而去。太后与娘娘十分焦急,亲自去漱玉斋劝过,哪知长公主越发连太后也恼了,只说太后不疼她。又说娘娘只知趋奉陛下。如此哭闹一番,太后又气又急,娘娘也说不上话。听说长公主已是一日水米未进,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娘娘便向太后进言,寻个不相干的人去劝说长公主,或许长公主肯见。想来想去,也只有大人堪当此任。素闻大人敏而好学,见识不俗,还望勿要推辞。”
桓仙言谈文雅,语气温柔诚恳,我顿时心生好感,忙站起身施礼道:“玉机何德何能,敢当此重任?况且此乃两宫家事,玉机不敢置喙。唯有请贵妃娘娘指点一二,玉机代为传话,庶几可为。”
桓仙笑道:“大人过谦。娘娘还记着姑娘救下于大人的功劳。又知大人心思敏捷,口才了得,又肯济人困厄,想来不会推辞。若能说服长公主,缓解兄妹间的僵局,便是大功一件。请大人明天一早去济慈宫,太后与娘娘还有话要嘱咐大人。”说着站起身,“夜深了,奴婢告辞。”说罢行了一礼。
我忙还礼相送,眼见桓仙已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唤道:“姑姑请留步。”
桓仙驻足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迟疑片刻,问道:“玉机愚钝,恐明日见了太后与贵妃娘娘,仍是不得要领。还请姑姑提点。”
桓仙笑道:“大人且放宽心,明日见了太后和贵妃,自有分说。”说罢又行一礼,转身飘然而去。
桓仙自然是说了一半藏了一半,但升平长公主因不愿接受兄长的赐婚而绝食,想来倒也不虚。只是她连母亲和嫂嫂也不愿意见了,难道肯见我这个外人?也罢,这是天赐良机,待我进了漱玉斋,视情形再决定要不要代采薇传信。如此左思右想,几乎一夜不曾睡。
【第三十节 断水断情】
第二天我早早起身,带芳馨和红芯去往济慈宫。绵延笔直的宫墙在晨光下仿佛望不到边际的群山,最高处的定川殿如浪头耸立,碧瓦煌煌生辉。太阳还没有照遍皇城,一切都在半睡半醒之间。远处的奉先殿与谨身殿势如龙首,独立而清醒。
清晨的风干燥冷冽,从温暖的灵修殿出来,只觉肌肤一紧。我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盘桓许久的话又想了一回,直到万无一失,方才出宫。
道路已扫净,宫人们提着道旁拿下的宫灯鱼贯向北,见了我忙闪在路旁。从守坤宫阶前走过,但见大门紧闭,如一道久未开启的大幕,深藏着背后惊心动魄的故事,又如一双严密守护的双臂,以最矜持的姿态等待下一个主人。我踏着自己的影子缓缓前行。叠髻高耸,金环熠熠,不过是一个可笑而无用的轮廓。人来人往,庸俗毕现,人生岂非就是如此无趣?
绕过延秀宫,便到了济慈宫的东侧门,一个年轻内官已恭候多时。来到后殿,只见周贵妃端坐在榻上。礼毕,周贵妃令从人都退了下去,微笑道:“太后晨练后要沐浴更衣,且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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