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都无法让他们能够得到饶恕的机会,并且,不论是贪赃枉法还是徇私舞弊,这些人,所在的州县,都是重要之地,不能也不该出了差错,其中两个,还是大新兵器制造所在地的官员,而较为接近朝堂核心的官员,也是极为重要的。
这些能够让永业帝气愤,但是,永业帝更为愤怒的是,这些被弹劾的官员,十有*,都是慕容治那一派的维护者。
永业帝七个儿子,其中有五子如今活跃在朝堂之上,而朝堂之上也是自发分成了三派,一派是慕容治,无需多说,因着永业帝明显的偏爱,这一派的人数是最多的,另一派是慕容渊,当然,这一派以武将居多,而另一派,便是慕容瀚了,慕容瀚以丞相吕远为依托,身后也跟着一众人,而此时,有一半是弹劾的人,便是慕容瀚这一派的。
而被弹劾的人,只有慕容治那一派的人,这些人,既然证据确凿被列举了数条罪状,永业帝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更是不该放过,可是,一旦不放过,慕容治那一派便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在朝堂上建立起来的核心力量,便会瓦解掉一半。
那些被弹劾的人固然可恨,可永业帝更恨的是,这些人手脚不干净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他不相信今日这有志一同的一出,是意外的巧合。
慕容治新婚之期尚未过去,就遭此变故,尽管慕容治一派的人,声声质疑是有人诬陷,但事实胜于雄辩。
便是刚刚入朝不久,在朝堂之上只兢兢业业的陈自明,也义正言辞了一番。
最后,那些人,都被罢官的罢官,降级的降级,押解回京再做处置的处置,无一幸免。
而同样是在上朝的慕容沇,看着这一幕,虽然也想极力辩解,可终究无济于事,而慕容瀚更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今日这一处,的确是一场意外,但是,却是正中他的下怀。
前些日子,关于传起来的苏云初失踪一事,他早有耳闻,虽然有辟谣,后边也看到了安然无恙的苏云初,可是,这件事情,他不信这么空穴来风,恐怕,背后还有一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大婚那一日,宣承门草草了之的事故,他可还记得呢。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苏云初,竟然让自己那位想来薄情的五弟做到如此地步。
如此,慕容渊算不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呢?还是……他真的有意加入夺诸之争来?
他向来琢磨不透慕容渊。
还有这个突然入朝的陈自明,他看起来,一直兢兢业业,不偏向于谁,可今日之事……却是明显偏离了慕容治,谁人不知,那些臣子,都是慕容治那一派的。
朝堂之上,突然的变动,而正在准备与苏亦然回门的慕容治此时并不知情,而另一边,慕容渊只笑眯眯随着苏云初上了马车,随着苏云初回了致远侯府。
下了朝之后,永业帝单独召见了陈自明。
御书房里,永业帝坐在上首,陈自明站在下首,只永业帝坐定了之后,便开门见山,“爱卿,觉得今日朝中动乱,源于何处?”
陈自明自是站在下首,微微垂头,“皇上,人心难以做到慎独,贪得无厌是根本。”
永业帝听着,眼眸微眯,看着站于下首的陈自明,见他面上平静无波,足足过了几息之后,才略微叹了一口气道,“人心不足固然是根本,可朕却是觉得,朝中清流渐失,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啊。”
此时的永业帝,开口说出来的话语,语调缓慢,大有一种与臣子交谈的感觉。
陈自明听着,稍稍沉顿了之后,只开口道,“陛下治国有方,方在百姓之中流传至今,成就大新一轮盛世之象,然则,盛世之象,荣华表面,光明之下,却也是阴暗滋生之地,百姓渐渐富足,百官便会稍带放松,而后造成今日这番局面,是,必然之事。”
陈自明并不避讳,即便入朝,可他历来都明白自己的位置,这个大新,他是放在心上的。
永业帝听罢,微微叹了一口气,“必然之事……朕何尝不知啊,只是如今,为时晚矣,盛极必衰,可大新尚未到盛极的地步,朕还不想看他未盛先衰!”
听此,陈自明抿唇不语。
永业帝今日,为何对他如此推心置腹?
其实说来,正如慕容渊所说的,永业帝的确是一个好皇帝,兢兢业业,将大新治理得很好,也许在对于北伐这件事情上,因着慕容渊的存在而选择了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他所做的一切,未必不是对大新最好的,或者说,是对慕容氏最好的,而若得慕容氏最好,只能让百姓拥护。
陈自明不语,永业帝却是再次开口一问,“依照爱卿所言,朝中该如何补救?”
只是转瞬之间,永业帝面上便没有了先前叹气所生出的疲累之感,而是紧紧盯着下首的陈自明,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陈自明抿了抿唇,沉声开口,“渐进,肃清,立矩,严行!”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大新各地,*滋生,数不胜数,模糊难清,可是,也唯有如此,才能更好整顿朝堂。
陈自明简介的话,换来永业帝的一声沉默,半晌之后,永业帝才朗盛开口,“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江南四家,相门之后!”
“臣不敢。”陈自明抿唇,后道。
可永业帝却是摆摆手,面上已经少了一分威严,多了一层随和笑意,“今日叫爱卿过来,除了关于朝堂之上的这件事之外,朕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爱卿。”
听着永业帝话语里边的轻松,陈自明眉头微不可察皱起,“臣洗耳恭听。”
永业帝却是摆摆手,看着陈自明,继续道,“爱卿的能力,朕自是赏识的,江南能够入朝,是朕喜闻乐见之事,而爱卿刚刚入朝不到半年,但是,却是政绩卓越,让朕心中甚是快慰啊。”
“能得皇上赏识,一切,是臣分内之事。”陈自明听着永业帝这番话,虽心头疑惑,可还是应道。
永业帝却是轻笑一声,“爱卿不必如此生分,朕看着爱卿年龄,也是二十又四有五了吧,尚未成婚。”
永业帝说到这里,陈自明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皇上,陈家家训,先立业,后成家。”
永业帝听罢,再是叹笑一声,“果然是名门之后,这番家训,果真严谨,可朕看,爱卿此时,也可算是立业了,据朕所知,爱卿尚未婚配,朕有意与江南陈家结为儿女亲家,朕的景怡公主,如今已是年过十五,可朕却是舍不得这唯一的小女儿,一直想要为景怡找一出色的男子,当景怡的驸马,如今,在朕看来,爱卿,就符合朕的条件。”
永业帝说得语气随和,可是,话语里边却是有着一股让陈自明必须答应的威严在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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