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心,一旦有人鼓动饥民向安吴堡发难,你周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
周莹忙迎上去,搀扶骆荣入座后说:“好骆叔哩,为这事这些天我走了三县七乡,哪能安生睡着?我已经和王坚他们商量了几天,但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防患于未然的好办法。你老来,定是来教我咋办的吧?”
骆荣指指身边座位说:“少奶奶坐下吧,你若站着,我咋好意思说三道四。”
周莹入座后,骆荣才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红玉和一名伺候周莹读书写字绘画的书童在场,心想:这更好,省了我说的话一旦被周莹当了耳旁风,传出去让人笑话骆荣老不中用了,话没人听。
周莹见骆荣四顾,揣摸着他心思说:“骆叔,你只管说,这房里没有外人,你的话准传不出我这院门。”
“饿极必偷,饿极必抢,饿极必铤而走险,历史上揭竿起义者多是饥民。李闯王起义,口号里就有两条,一条是吃他娘,喝他娘,闯王来了不纳粮;另一条是,打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有口粮,吃饱喝足,战死不心慌。说的就是这个理。”
“这个理周莹知道,只是不知道咋样才能防止饥民拥进安吴堡,保护安吴堡平安无事。眼下饥民一天比一天多,形势一比一天危急,官府连个动静也没有,能把人给急疯。”
骆荣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说:“少奶奶若认为你骆叔的话可听可信,你就记住我今天对你讲的话。”
周莹忙说:“看骆叔说的,你老举一个例子,侄女哪次驳过你老的教训?”
骆荣笑笑说:“似乎不曾有过。”
周莹也笑道:“那你老还担心个啥?只管讲好了。”
骆荣说:“从今日起,你每天少挥霍一点,把省下来的银两用在赈济灾民身上,让拥到安吴堡的灾民人人有饭吃,只要安吴堡内外见不到一具饿死的尸骨,安吴堡就会平安度过灾害带来的危机,你如果做到了这一点,你骆叔敢说,周莹的名字和积德善行将会不翼而飞,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渭水南北,甚至传出潼关,传进北京城。”
周莹起身一把抓住骆荣的胳膊说:“骆叔,你是让我开仓放粮,设置粥场,赈济灾民?”
“你记住,救人一命,积德一生。骆荣活到今天,已是耄耋老朽了,还指望什么?我只指望,吴尉文老爷的事业承继人少奶奶你在有生之年,能多做些于安吴堡人和泾阳百姓有益有利的善事好事,不要把老爷遗留下的财富挥霍了,令人非议甚至心寒。”
周莹被骆荣的话说得脸上飞起了一片红晕,许久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坦荡剖腹的实在话。毕竟,她曾有过一颗崇尚节俭过日子的心,只是随着财富的不断积累增多,亲身体会了帝王权贵们生活奢华和享受乐趣之后,才把自身存在的美德忘掉在脑后,变成一个挥金如土的贵妇。
周莹汗颜中对骆荣说:“谢谢骆叔教训,我会按照你老的话办事,绝不会让你老感到失望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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