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Nothingintheworld(第3/4页)
倔强的脸上,咬着牙,那样的表情……
老爷子忽然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因为丢失了珍贵的东西,所以那是一种孩子气的失落和倔强。
老爷子蓦然语塞。
彼此的沉默并未维持很久,萧致远接起了电话,是银行经理打来的。
“萧先生吗?是这样的,刚才您的副卡上发生的几笔消费——因为这张卡开办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一直没有人用过,所以想要和您确认一下。数额分别是xxxxx和xxxxxx,持卡人桑小姐,不过我们暂时联系不到她。”
“嗯,我知道。”萧致远怔了怔才说。
“那就没事了。”
对方还未挂电话,萧致远淡淡补充了一句:“给她提个额度。”
“好的,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萧致远转身,看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小花园里。这么热的天气,锦鲤都钻在浮萍下边乘凉,老爷子忽然说:“当初为了养这些鱼,特意引了个活泉水进来,结果乐乐一抓,什么都没用,一条条的老往外蹦。”他闭上眼睛,拿手支着额头,叹了口气说,“孩子被接走了,你要提醒人家,她的伤口还没好,不行就让医生跟着过去看看。”
萧致远点点头:“我知道。”
“方嘉陵不是没有结婚么?”老人忽然又说,“要是他家容不下乐乐,你就把她接回来。”
此刻的他并不是一个曾经雷厉风行的实业家,只是一个挂念着小孙女的老人,神色间只剩下无奈。
可是萧致远并未给父亲承诺一个简单的“好”,只是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商场,子衿已经徘徊了很久了。
在家里昏头昏脑睡了数日之后,她不愿再呆在家中,于是信步走到这里,口袋里的零钱也只够在商场里买个帽子,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一层层的往上走。
周围所有人都是结伴来的,没人像她这样落单,熙熙闹闹的人群中,自己一个人……心里的感觉似乎更加空落落的。子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黑白色调的橱窗里展示的女士海军蓝衬衫,配着线条剪裁利落的黑色小脚裤,都市女性干练的气息扑面而来。以前找工作的时候,真的做梦都想要一套这样的衣服呢!
子衿停下脚步,有些怔忡……比起现在的死气沉沉,那个时候,虽然只能穿着早已经蹭破了皮面的鞋子,却也在公交车上来回奔波,每天都那么有活力呵。
她这样想着,双脚已经难以控制的走进了店里,目光搜寻着女性柜台。
“小姐,想要买些什么?”服务小姐的笑容十分职业化,依稀还缺少一些人情温暖。显然,光凭眼前这位小姐的打扮,她多少已经估摸出,又是一位光看不买的,这就意味着。她还得等客人离开后,整理柜台上的衣物。
“我想要这套,还有这一件,还有那个。”子衿胡乱指了指,“小号。”
服务小姐怔了怔:“抱歉,我们不能一次性携带这么多衣物试衣。”
“我不用试。帮我包起来吧。”子衿轻轻眯起眼睛。
“那……请您跟我来买单。”
立刻有人过来将她选定的衣服包装起来,子衿看着小姐开票,输入金额,忽然觉得有一丝爽快,仿佛这样挑选货品能让自己忘掉心已经变得空落落的事实。
“您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哦,等等。”子衿低头去翻包,半晌找出一张信用卡,有些不确定的递过去,“试试这张吧。”
“您……确定能用吗?”小姐的笑容甜美,可并没有掩饰起那丝怀疑。这笔金额,远远超过了一个小白领信用卡的额度。
“嗯。”子衿有些心不在焉,不能用就不买了吧……况且,萧致远给的卡,应该不会不能用。
滴的一声,刷卡成功。迎上对方真正喜悦的表情,子衿揉揉鼻子,心底竟一阵失重般的轻松——依稀是人生走错了方向,于是只能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一再的修正。
“小姐,帮您拿到地下车库吗?”
“哦,不用,我留个地址,你们帮我送回家吧。”子衿摇头说,“我没车。”
“……好。”
一连进了三四家店,每次都是满载而归。甚至到了最后,子衿不过是想试试,手里这张卡,它的限额究竟是多少?或许永远也测不出来呢……萧致远什么都不好,唯独在金钱上对自己是异常的大方。不过这个时候,他应该知道自己在这里乱花钱了。
几乎在同时,在上维大厦,萧致远摁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
等Iris走进来,萧致远头也不抬,只说:“麻烦把这个交给子衿。她现在xx大厦一楼的咖啡店,现在过去应该还能找到她。”
Iris拿起那张信封,里边是张薄薄的卡片,她有些疑惑:“信用卡?”
“嗯。”萧致远的笔尖顿了顿,“银行一直打电话来,懒得再提额度了。”
Iris有些吃惊:“子衿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逛街买的吧。”萧致远伸手将签完的文件整理整齐,放在一边,“你去吧。”
然而过了很久,他再度抬起头来,看见Iris没有离开,神色有些古怪地盯着自己,表情竟不知是悲是喜。他怔了怔:“怎么了?”
“萧总,你……这样对她,值得么?”她有些不安地理了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终于还是开口问,“你明知道的,现在的事不是她买东西发泄能解决的。”
萧致远显然不想与她说这个,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所以说为什么要挣钱呢?就是为了让老婆这么花的。幸好她也只是偶尔这么抽风。”
“我只是想问一句,你觉得值得么?为了桑子衿……她不爱你啊!”
即便化了妆,此刻Iris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她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不再隐忍平淡,却充斥着一种炙热的情感,仿佛他就是自己的。
萧致远隐隐有些心惊,他不动声色的站起来,试图抚慰眼前的得力助手,声音和缓:“最近很累么?需不需要我放你一个长假?”
“不——我不用!Sean,我认识你七年了,我一直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人能配上你。可是任何人我都能接受,除了桑子衿……”Iris两颊上出现了蔷薇色的红晕,她的胸口轻轻起伏着,语气异常激动,“是她!是她一直在和方嘉陵联系,是她……把信息透露给光科!这些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你还是这样宽容?”
萧致远的神色肃然,因为繁忙与压力而日益消瘦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疑惑:“七年?”
“呵……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呐……我是徐慧啊。读大学的时候是你的学妹,你果然从来没有注意到我。”她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容,眼神却分外空洞,“你每次代表学校参加商业模拟赛,在图书馆准备通宵……我都会悄悄给你准备海鲜粥。”
荒凉的记忆深处渐渐浮起了几丝线索,萧致远看着自己相处四年的助理,回想起国外读书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人悄悄送宵夜来。可他那时候忙着课业,青睐者又众多,从来不曾留意还有这样一个女孩。
“我熬了那么久的海鲜粥,你吃到嘴里,只会问我是哪里买的……可是桑子衿呢?她煮焦的粥,你也能不皱眉头的喝下去——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能暗自高兴一周。萧总,你不喜欢我,我不强求,可你告诉我,你究竟爱她哪点?”
萧致远轻轻折了折眉,那如刀削石雕般的五官有片刻的柔色,这样低着头的模样,俊美得令眼前多年的仰慕者心跳竟也漏了半拍。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想好了怎样应答:“辜负你这么多年的心意,是在很抱歉。可是徐慧小姐,我能问你一句么……你喜欢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徐慧怔了怔了,这个问题子衿也问过。她打不出来,回来想到现在,依旧答不出来。
是为了什么呢?
这样义无反顾的,从国外回来应聘到他身边,用最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他,只是为了……每天都能见到他;看着他爱另一个女人,那样任性和死心塌地——偏偏全世界都知道他爱她,那个女人却弃之如敝履。
她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爱我么?真的爱我么?”萧致远抿起唇角,那丝笑看起来苦涩而无奈,“你见过我最恶劣的时候么?你见过我欺骗别人信任的时候么?你见过我……去为难最爱的人的时候么?徐慧,这些……你通通没见过。你怎么会是爱我呢?你只是爱自己沉迷的感觉罢了。”
“我问我爱她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爱她从小生活得艰难,却从不抱怨嫉妒;我爱她出身贫寒,却又骄傲自爱;我爱她全心全意信任亲人和朋友……我认识她四年半,时间并未让这种感情冲淡,直到此刻——哪怕我们可能真的不能在一起了,我依然喜欢她,依然能清晰的说出究竟为什么爱她。”
即便有夏季限量的唇蜜作为掩饰,可是徐慧呆呆的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心底最后的那丝希望已经破灭了。桑子衿说:“你有机会的。”——多么傻才会相信她的话。她一步步的退出办公室,直到双手扶在门把上,木然说:“我明白了。我……明天就会上交辞职信。”
“Iris,等等。”萧致远平静无澜的喊住她。
“抱歉,这四年的时间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本该胜任更高的职务——虽然给了你相对优渥的薪酬,可我一直有私心将你放在身边。”他顿了顿,“因为子衿觉得和你合得来,我一直拒绝人事部的提议将你调到海外部。”
“虽然你不再适合担任我的助理,但我希望你能接受另一个职务。我会让人事部那边和你联系。”
徐慧闭了闭眼睛,许是因为低血糖的关系,此刻她眼前望出去一片茫茫的雪光,她恍惚了良久:“好的,我接受。”
子衿就在咖啡店里吃了晚饭。
星冰乐的奶油已经很可怕,后来点的蓝莓起司难免也有些腻歪,甜食吃得太多,却始终没有满足感。或许应该再去买些东西?她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叫自己:“子衿!”
是风风火火的方屿。
子衿连忙招呼她进来坐下,上次一别,她一直呆在老家,约好了回到文城再联系。
“喏,马上公司要开了,前几天回来了,都没约你!”方屿随便的拿起好友的星冰乐,大喇喇喝了一口,“对了,我给你女儿带了礼物呢,下次把她带出来吧!看照片好可爱!”
子衿涩然笑了笑:“你也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新闻炒的那么厉害!”方屿四顾,“欸?姐夫呢?”
在她的印象里,似乎萧致远就是随时随地会出现的,子衿忍不住板起脸:“别找了,我们快离婚了。”
“噗——”方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别随便开这种玩笑。对了子衿,上次我不是告诉你那个徐慧以前在学校狂暗恋姐夫嘛……你和姐夫说过没有?处理了没?这种定时炸弹要小心呀!”
子衿无所谓的笑笑,正要回答,门口一个年轻女生径直朝自己走过来,笑着说:“萧太太,萧总让我给你的。”
“你是谁?”子衿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
“萧总的助理,以后请您多关照了。”
“Iris呢?”
“刚刚调去海外部。”
子衿怔了怔,接过信封打开,倒出一张信用卡:“这个是什么?”
“萧总说你今天带的那张卡一直要提临时额度,有些麻烦。他让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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