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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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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Athousandmiles(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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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一口,和着清风,觉得很是爽快。

    “这算不算提前过上退休的生活啊?”子衿眯着眼睛,望向漫天繁星,像是大小不定的珍珠,散落在天际,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我本来以为总得等到乐乐长大,我才能这样逍遥呢。”

    萧致远沉默的侧过头,看着这个脸颊微红的女孩,心底莫名的抽动了一下,像是痒,又仿佛是痛。生活的重担在这个女孩身上,实在太重了……早早的,在没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她就成了母亲;那样辛苦,却又那么努力。这或许是也是他这些年来,明明与她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冷战、分歧、争执之后,却从未想过要让她离开的原因。

    “你要是喜欢,我们隔一段时间就带着乐乐来玩几天。”

    子衿仰头喝了一口酒——现在,她可以完整的一口吞下了。她扬了扬眉,唇瓣眼角都染上了一抹酡红,比起往常,少了清冷,多了妩媚。

    “萧致远,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六年了。”

    她侧过头,认真的盯着他,见他没反应,有些不满:“给我倒上。”

    萧致远却将酒瓶挪开了一些:“不许喝了,你快醉了。”

    子衿探身过去抢过来,狠狠瞪他:“我自己倒。”

    他捂住瓶口,就是不让她倒,两相僵持,终结于萧致远手边的电话响起。她趁机一把夺过来,像个孩子一样护在怀里,得意洋洋。

    萧致远走到远处去接电话,子衿乐得自在,一杯杯的喝下去,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致远收了电话回来坐下,神色如常,只瞟了子衿一眼,见她独自缩在藤椅上呵呵傻笑,伸手去摸摸她脸蛋,发现烫得惊人。他暗自叹了口气,眼看那瓶酒已经见底了,他忽然有些后悔,原本就不该让她碰这么烈的酒的。

    “萧致远,我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子衿大着舌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

    “什么?”他的声音冷静异常。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你的最爱……”

    他怔了怔,下意识的追问:“谁?”

    子衿却不答话,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声轻缓,让这个夜晚显得分外温柔。他便只能独自收拾残局,认命一般绕过去,俯身抱起她回房。

    才跨过第一个台阶,子衿却忽然醒了。有些茫然的往四周看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离自己一手臂远的萧致远脸上。她似乎认得这个人,愈发靠近了去看,最后双手捧在他脸上,喃喃的问:“萧致远?”

    他的胸口热得有些难受,“嗯”了一声。

    “萧致远……”她笑笑,又叫了一声,“萧致远。”

    “我真的等了很久很久……”她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把头慢慢靠在他胸口,“萧致远……我累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的脚步顿了顿,低下头,亲吻在她额角:“我知道,宝贝,有我在。”

    她感受到额角的温度,大约是喜欢,轻轻仰头,充满期待的去寻找,顺势将双手围在了他的脖子上,低低的说:“萧致远……”

    这仿佛是她唯一能说出的三个字了。

    萧致远……萧致远……

    初初认识的时候,笃定镇静的萧致远;在一起之后,平凡妥协的萧致远;生活天翻地覆之后,残酷决绝的萧致远……那么多个萧致远,她喜欢也好,憎恨也好——这六年的时间里,她的生活中只有他而已。

    现在,喝了那么多的酒,那些好的坏的,都忘了……只剩下这三个字,萧致远。

    萧致远怔了怔,她的柔唇已经从自己下颌掠过,慢慢的落在了脸颊。那种被小羽毛擦过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控制的颤抖起来。

    假若说上一次的意外令他愧疚,可他知道自己在面对桑子衿的时候,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自控能力。他可以等,却不能容忍她一直在默默地策划离开这件事。

    那是他的底线。

    就像是四年前一样。再多的误解和心疼,只要她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宁愿她一辈子恨自己,他还是选择将她禁锢在身边,无论用了什么自私卑劣的方法。

    可这一次隐约又有些不同——这一次,她似乎是无知无觉,而他,始终清醒理智。

    他怀里的女孩显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努力的在控制自己,唇瓣同样寻到了柔软的地方,便轻轻吮吸了一下。而这轻微的一下,却像是有人将一根柴火扔进了烘烤得极干燥的木材中,熊然而起的大火,顿时烧得不可控制。

    绵长的吻终于结束,萧致远隐忍的顿了顿,加快脚步,将她抱出了露台,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扣住了门锁。

    手机又滴的响了一声。

    他知道这是律师发来的确认短信,数百里之外,或许几天之后,他们又将走入一条未知的岔道。萧致远修长的指尖拨开子衿的头发,她波光泠泠的双眸,此刻亦有情动。

    “萧致远……”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生,或许仅有这么一次的,他们意乱情迷,他们这样契合。

    一切念头都被抛开了。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他用力的吻下去,仿佛要将这一生的热情,就在这一夜耗尽。

    山区的清晨依然是有些凉,他看着她赤足站在露台上,扶着栏杆,长发松散的落在身后,露出的腿白皙修长。

    忽然间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哪怕仅仅是问一个早安,萧致远悄声走上前,将薄毯裹在她肩上,轻轻揽住她。

    子衿依旧一动未动。她比他更早的接受了昨晚的事实,可是哪怕是如此,她的身形还是僵直住,仿佛无法应对这个小心翼翼的怀抱。

    一群白鸽振翅从云间穿过,远处几声犬吠,宁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

    “萧致远。”她轻轻的说。

    他的心尖有微微一跳的感觉,说不清那是恐惧,还是期望。

    “比起你来,有时候,我更恨我自己。”她挣开他的怀抱,一步步的,转身离开。

    没有早新闻里国际纷乱的局势,没有微波炉发出嗡嗡的转盘声,清粥小菜,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吃早饭。乐乐在断断续续的描述昨晚做的一个梦,不过她的爸爸妈妈却一起沉默,或许是各自怀着心思,竟没怎么理会小女儿。

    乐乐生气了,嘟着小嘴不再说话,正好外边有人敲门,她敏捷地从小椅子上爬下来去开门:“咦,是哥哥?”

    火车上那个小男孩云声端着盘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妈妈让我送吃的来。”

    子衿连忙让他进来,接过那盘油饼子,笑着说:“谢谢你妈妈了。”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两瓶果酱递给云声:“这个拿去给你妈妈。吃馒头饼子的时候抹一点上去,很好吃。”

    说话间,子衿注意到门口还有几个小孩子探头探脑的,大约是村里的孩子,注意到这里新住进了人,一脸好奇。

    云声懂事地道了声谢谢,走到了门口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乐乐却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孩子,天性让她同样对他们充满了好奇。

    子衿正想要鼓励她出去,云声忽然转过身,对乐乐招了招手:“你要来玩么?”

    乐乐连忙点点头,然后回头看看爸爸妈妈,一脸期盼。

    萧致远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去吧,中午回来吃饭。”

    一群孩子拉着新来的小伙伴一起走了,子衿却有些魂不守舍。萧致远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安慰说:“别担心,我让人看着他们。”

    他这样说,子衿就放心了,于是回到房间,抽了昨天的笑傲江湖继续看。

    山间的昆虫不急不缓的叫着,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也愈来愈成熟,那一山的浓绿转为阳光下的翠色,满目生辉,仿佛整个人生的步调都变慢了,这样悠闲的上午,她真的很喜欢呢。

    直到门口一阵噼里啪啦充满活力的脚步声。

    一个小身影冲进来,二话不说撞进妈妈怀里。

    “妈妈妈妈,刚才有这么大一只怪兽追我!”乐乐脸上脏兮兮的全是泥,她的眼睛却是晶晶亮的,头发早就乱掉了,却说不出的可爱。

    “呀?什么怪兽?”子衿一下子醒了。

    “它的脖子有这么长!”乐乐比了一下,觉得还不够长,又把双手分开了一些。

    “按她这么描述,应该是……长颈鹿。”子衿囧。

    一旁跟随上来的萧致远凉凉的纠正女儿:“萧隽瑾,那叫大白鹅。”

    子衿:“……”

    “幸好爸爸出现了。”女儿一脸崇拜的看着爸爸,“打跑了大白鹅。”

    子衿看着父女俩得意的神情,依旧囧:一大一小打跑了大白鹅,没什么好得意的吧?

    “妈妈,吃饭了啦!下午我和他们约好了,去抓蚂蚁。”小家伙精力充沛的催促妈妈。

    子衿看着捏了捏女儿鼻子,带她去洗脸,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萧致远笑:“要是她每天都能这样开心,我宁愿陪她在这里长大呢。”

    他们在这里又住了两天,乐乐天天跟着村里的小伙伴去村里玩,晒黑了一圈,时不时的总还去别人家蹭饭,往常那些挑食之类的小毛病竟然不治而愈。

    “爸爸,我们多住几天好不好?”

    子衿给女儿抹薄荷膏,心疼的看着她小胳膊上被蚊子咬出的疙瘩,忍不住训斥:“再玩几天你心都野了。回去爷爷都认不出你了,这么黑,比家里的小黑熊还黑!”乐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等妈妈擦完,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子衿收拾好小药箱,正要上楼,萧致远原本坐在沙发上看书,抬了抬头:“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吧。”他今天戴了副眼镜,拿着书坐着,像是一个年轻学者,显得异常斯文俊秀。

    真到出门的时候,萧致远又百般挑剔。

    “别穿裙子。”

    “换拖鞋。”

    “带件外套。”

    子衿满心腹诽,直到换上他满意的装束,他才点头:“行,走吧。”

    屋外已经有一位老乡等着,萧致远走上去,同他边走边聊,子衿便跟在后边,脚步不紧不慢。这里的风景是真好,天气每有变化,就有别样的风情。今天的烟雨蒙蒙,群山秀色便像笼罩在纱雾中,云翳飘散,变化万千。

    子衿走上两步,恰好听见萧致远在说话。

    “……孩子们都在哪里上学?”

    老乡指了指远方,大约是在说还要翻一个山头。

    萧致远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方向,追问:“这里出过大学生吗?”

    老乡很自豪:“一年一个呢,今年的去了北京。村里都给凑了钱的。”

    “你要资助那些孩子吗?”子衿拉了拉萧致远,“我们现在去学校转转?”

    “别的事以后再说。”他撇了撇嘴角,子衿忽然觉得,女儿这个动作一定是跟他学的,出神入化的相似。他却舒展了手臂,伸个懒腰:“桑子衿,我们去漂流。”

    萧致远先跳上橡皮艇,向子衿伸出手:“过来。”

    前几天刚下过大雨的缘故,溪水暴涨。子衿不会游泳,看着起起伏伏的橡皮艇,后退了一步。他眼神中抹过一丝戏谑,仿佛在说:是不是害怕?

    老乡在一旁笑:“别怕姑娘,这水看着大,其实平稳着呢。”

    子衿咬咬牙,和萧致远确认:“你要拉住我啊!”

    他无声,掌心向上,稳稳的。

    “真的要拉住我啊!”子衿拧眉,刚刚把手放在他手上,腰上一紧,已经被他一把抱了过去。橡皮艇上下晃动,他牢牢抱住她,直到船彻底平稳下来,他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怀抱,只是不曾放开牵她的手,一直到她坐稳,才冲老乡说:“行了。”

    老乡解开绳子,抛入河里:“一直往前走,下游有人等着呢。”

    “等等等等!”子衿尖叫起来,“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就我们两个人?”

    萧致远长蒿一撑,橡皮艇就往前窜了很远,连那老乡说了什么都听不清楚,只看到他远远竖起了大拇指,大约是示意自己放心。

    “你知道我大学的时候是皮划艇队的吧?”他凉凉看她一眼,明显不屑。

    “你怎么可能没对我炫耀过?”桑子衿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笔挺,双手还紧紧抓着皮绳,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嗤。”萧致远像是听到一个笑话,“桑子衿,这个世界上男人们吹牛炫耀是为了什么你知道么——那是为了征服。不过对你,有这个必要么?”

    子衿语塞,回头张望了一眼。萧致远正坐在船尾,拿着船蒿左撑一下,又点一下,尽管河道时窄时宽,可皮艇却像一尾鱼,前行自如。他的气度也不像是在撑船,更有几分打球时的举重若轻。

    曲曲绕绕过了好几个急滩,眼前的景致豁然开朗。子衿也去过九寨沟,见过那边透净到极致的色彩和水。可那边太喧嚣,这里也是水,平如古镜的水面,通篇只有两个字,绿和蓝,如美玉般的绿和蓝。

    他们很久都没有这样静谧的相处过了,哪怕是到这里来度假,大多数时间都是躲在各自的房间里看书办公。萧致远放下了竹蒿,坐在子衿身后,往后一仰,闭上了眼睛,任由皮划艇往前漂流。子衿学着他的样子,往后轻轻一靠,恰好将腿放在了他的腿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水波带着皮艇轻轻荡漾,河边垂着的柳条柔柔划过了脸颊,不知名的虫子偶尔尖锐的叫上几声,更像是这个夏日午后的催眠曲。子衿真的睡过去了,直到脸上被水珠一滴滴的砸到,她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回头看萧致远:“下雨了!”

    他却是早醒了,闲闲坐着,耸肩:“是啊。”

    “快划船啊!”子衿拿手挡雨,抓狂,“越下越大了!”

    萧致远无辜地看着她:“蒿子飘走了……”

    “……”桑子衿顿了顿,极为艰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强忍住一把推他下去的冲动,“现在怎么办啊?”

    萧致远随手在橡皮艇里翻找了一通,找出一次性雨披给她披上,淡定的说:“漂着。”

    “你到底是怎么把蒿子弄丢的啊?”雨滴把水面砸出一个个小坑,霹雳啪啦很是爽脆,子衿只能艰难的地在雨雾中估测前边还有多远。

    萧致远浑身上下都湿透了,T恤贴在身上,露出精壮的线条,脸颊上还有水珠滑下来,隐约还有几分性感。他此刻也没什么好气:“你没丢就行——再说你不也睡着了吗!”

    “你没丢就行——”这句话他这样自然的脱口而出,子衿怔了怔,回头看他,他却什么都没意识到,忽然间站起来,眯了眯眼睛。

    “这船马上要漂到那里,那里离岸边最近。一会儿你先跳过去,听到没有?”他牵着她的手,像是牵着小朋友,一字一句的叮嘱,“别怕,我在这里扶着你。”

    眼看着船离石头越来越近,子衿一颗心砰砰跳起来。

    “我数一二三,你就跳。”

    “一……二……”

    子衿看着那块长着青苔、湿湿滑滑的石头,忽然间腿软了:“我怕,萧致——”

    “宝贝,跳!”他依然稳稳的扶着她的腰,顺势将她送了出去。

    子衿还有些后怕,她站在石头上,回望萧致远,却发现因为自己这一跳的反作用力,船漂得更远了。她环顾四周,似乎岸边是一大片稻田,雨幕之中这里没有任何能被辨认出的特征,这是哪里?偏偏……萧致远又漂走了。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声喊他:“喂,萧致远!”

    萧致远似乎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向自己的方向游过来。

    她终于彻底放心,傻傻的蹲在石头边,看着他靠近,然后攀住石头爬上来。

    萧致远吐出一口水,拉着她爬上岸边的小路。子衿一直抿着唇,忍笑踮起脚尖,从他头上抓下一根水草,表扬说:“真勇敢。”

    萧致远从善如流的低头任她摆弄,等她说“好了”,便牵了她的手,往右手边的路走去。

    “你认得?”子衿有些惊讶。

    “怕你迷路,就只能我来记路。”他不回头。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萧致远把脚步放得很慢,慢到子衿几次看着他的侧脸,琢磨着他是不是有心事。他仿佛知道她在说什么,轻松且随意的说:“这条路,走一步,少一步了。”

    是啊,走一步,少一步了。

    那幢黑瓦白墙的屋子已经能出现在视线的最远端了。

    子衿忽然停下脚步,下定决心:“我们回去吧。”

    他一身狼狈,却低头深深看她一眼,良久,淡淡的说:“你怕自己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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