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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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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广寒秋(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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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少年心事,怎能敌过现实沧桑?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冷静得近乎残酷。

    但他能活着,靠的就是这份冷静。自那以后,他便再没有关心过谢姝宁的事,不打听不过问,不知便不想。但这一年秋天,他出了孝期,和温家的那门亲事就该提上日程了。如意管着府里大小琐

    事,他的婚事一应事宜也不例外,如意便三催四问,总问他什么时候跟温家定日子。

    他被问得烦了,便索性不搭理,只说来年再议。

    如意盘算着,左不过三四个月就过年了,便由了他去。可谁曾想,翻过年去,继母小万氏便将燕霖从漠北找了回来。她倒是好本事,不能不叫人佩服。燕霖来势汹汹,不知怎么的勾搭上了七皇子。七皇子为人阴险,

    并不好相与。

    他并未将二人放在眼里。

    但敌人一多,就容易分心,千算万算,他也没算到继母的真正目标是娴姐儿。

    娴姐儿病弱之躯,与世无争,能碍着她什么?

    她杀娴姐儿,为的不过是叫他难过伤心罢了!当年外祖母那般求情,他一时心软便留下了燕霖母子的性命,可回过头来他们却害死了娴姐儿,若他一开始就斩草除根,那娴姐儿如今也许还能活着。不至于一

    年后,他麾下有了鹿孔这样的能人,娴姐儿却再也不必看大夫了。

    所以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要做个好人,再也不要心慈手软。

    他设局陷害七皇子,抓了燕霖来,丢下三尺白绫与他,命他吊死小万氏。

    燕霖哆哆嗦嗦,哭着喊着骂他不是人,可转头就真的把小万氏给杀了,然后就来问他,交易算不算数?

    他冷眼看着,笑一下,说当然算。

    燕霖长舒一口气,到底有命可活了。

    又一年,他升至锦衣卫指挥使,坊间对他心狠手辣的传闻更多了。

    他笑笑,等到娴姐儿的忌日,便要杀燕霖祭坟。

    燕霖哭天喊地,说他怎能说话不算话!

    他一挑眉,笑起来,道:“谁叫我不是个东西呢。”

    回过头,外祖母也骂他,骂他手段狠辣,半点不顾手足情分,继母已死,合该算了。他不吭声,只是吃茶,巍然不动。

    外祖母见状,忽然放声痛哭,说起早年往事来:

    他娘在嫁入成国公府前便已同人珠胎暗结,他身上流的原不是燕家的血,燕霖才是名正言顺……

    他立即转头去看她的眼睛,老妪眼神却仍然清澈,再真切不过。

    他忽然明白,她说的不是假话。

    燕霖已死,她也没有必要再说假话。

    可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动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重,起搏得肋下隐隐作痛。

    外祖母看着他,哭道:“你说,你是不是做错了?”

    他直视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而后忽然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讥讽她:“杀都杀了,又能怎么办?”

    外祖母哭声一顿。

    他再不停留,起身扬长而去,走至门外,却差点踉跄跌倒。吉祥连忙扶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问:“您怎么了?”

    他摇摇头未曾言语,一张脸却白得像纸。策马回府的路上,他一路疾驰,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辆马车,好险勒住了马,对方也吓得脸色惨白。他只着常服,车夫显然也并不认得他,便铁青着脸要发

    火。但这回的确是他不对在先,吉祥就下马上前代他赔礼。

    偏车夫还不满意,车内的人显见得也是等得不耐烦了,便探出一个脑袋来。

    吉祥一看,认出来了,当即喊了一声:“原来是长平侯。”

    林远致不认得他,但却认识马背上的燕淮,当下道:“误会误会,原来是燕大人。”

    燕淮的视线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谢姝宁身上。

    她手里执着一柄绘紫色龙胆花的白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扇后的那张面孔便也忽隐忽现,叫人看不分明,但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颗原本乱糟糟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这时,林远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回首看了一眼。

    谢姝宁放下扇子,笑了笑,似在问他怎么了。

    燕淮眉头一蹙,便高声喊了一声“吉祥”,别开脸,先行策马离去。他记得,长平侯府的这门亲事原本应该是谢家六小姐的,但谢六小姐既叫三皇子看中了,于谢家而言,自然是三皇子更好。谢姝宁,是拿来填空子的,但以林家

    的门第配她,不能算差。

    至于林远致,虽然没有大作为,但也过得去。

    她方才面向林远致的笑意并无勉强,可见过得还不错。

    他乱七八糟想了一路,到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叹的是什么……

    如意正巧听见了,便道:“您赶紧把媳妇娶了,这气想必就不爱叹了。”

    他听得心烦,冷冷看了如意一眼,忽然满心郁闷,对温家的那门亲事十分意兴阑珊,张嘴就道:“把英国公府的那门亲事退了!”

    如意吓了一跳,连忙讪笑道:“哎哟我的爷呀,小的方才就是胡说八道,不是真想催您,您别生气呀!”

    他大步迈开往里走,闻言摆摆手,不耐烦地道:“去,赶紧去!”

    如意急得满头大汗,追上来“扑通”一跪就来抱他的腿:“您不能这样,您怎么好端端的说退亲就要退亲呢?这好歹也得有个说法啊!”

    燕淮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慢慢地将眉头皱了起来,然后舒展又皱紧,反反复复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突然觉得,什么门第、出身、助力都是假的空的虚的,没一点有用;他只是突然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他只是一点也不想承认。

    良久,他终于道:“……去退了吧。”

    如意也不闹了,定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兴味索然地道:“退吧退吧,不想娶就不娶了。”

    可如意嘴上这么说,背地里却拖着没去办,仍盼着他能回心转意。哪知道,他从此以后什么也不管,只拼命在公事上下苦力。好在他也不问如意,到底怎么样了,如意就照旧拖着不办。直到一个月后,英国公突然被处斩,温家

    倒台了,如意才慌了手脚。

    他可不管旁人会不会说他家主子捧高踩低,这事万一牵扯上能有什么好,还是赶紧拉倒吧!

    于是他就急急忙忙去温家退亲了。

    坊间对燕淮自然又是一片骂声。

    如意很头疼,这事原是他没处置好,怕是要挨训了。

    可燕淮并未训他,甚至于连提也不曾提起这事。

    坊间对他的骂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人们还是说他不仁不义手段毒辣,但这话谁也不敢再在面上说了。

    他越来越得庆隆帝器重,站得也越来越高。

    未至弱冠,他已升至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主管京师驻军。

    到了二十二岁这年,他更是一举拿下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汪仁,以雷霆之势吞并了东西两厂,从此东西厂不再,只余锦衣卫。

    他睡得越来越少,杀的人越来越多。

    次年,庆隆帝驾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趁机篡位,但他并没有。

    没人知道,他从来无意帝位。

    他一路走来,只是需要一个目标罢了。若不然,这漫漫人生,怎么过得下去?于他而言,人来人往,不过浮光掠影,他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喜欢。

    杀人夺权,几近麻木,不过习惯而已。

    庆隆帝的那些皇子里,他只觉得十五皇子尚算讨喜。大抵是十五皇子仍然年幼,还遗留一丝稚子天真,庆隆帝驾崩的时候,唯有他是真的伤心。是以十五皇子的生母淑妃虽然叫人厌烦,但他还是扶持了十五皇子即

    位。

    至于今后会怎样,他委实懒得去想。

    自那以后,忙忙碌碌,一年又一年。

    那些原本左说他狠辣右说他冷血的人,都开始争着要塞人给他。

    他不过二十来岁,丰神俊朗,没有正妻,实在是令人垂涎,但他不近女色,身边连贴身婢女也没有,更不必说妾室通房了,谁也没有法子。

    于是,说他好龙阳的有,说他心有所属的也有,总归是要寻个由头出来。

    但他只是忙,忙到什么也想不了。

    长街偶遇后,他再没有见过谢姝宁。

    日子已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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