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树下笑。
一阵哄笑。
“小民,给哥找一个,哥还是个童子身,就可怜可怜哥。”张顺子盯着刘维民说,往树上吐了一口痰,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成为他全身的亮点。
“你还是童子身?”老马点了一根烟笑道,“我看你那家伙儿都发霉长绿毛了吧?”
又是一阵哄笑。
“闭上你的臭嘴,我和小民谝呢,你搅和啥呀!”张顺子憨笑着又转脸看刘维民,“给哥找一个行不?”
“要找自己找去,我找不到。你看哪个小丫头愿意跟个老家伙?”刘维民斜着眼说。
“我没寻思着要小丫头,我呢,没啥标准,老的小的都行,只要是母的就行了。”张顺子吐了一口唾沫说。
工友们又是一阵爆笑。
张顺子心血来潮,正要接着说,只听见几声摩托车刺耳的轰油门的声音。大伙们都把头转过去,这才看见是包工头骑着摩托车来了,座后面还有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牛仔短裤,打扮妖艳的女子。
张顺子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搭在摩托车后座的那两条白净的长腿,直看到露在凉鞋外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
包工头摘下头盔,大声骂道:“我看你们是闲得蛋疼,都不干活去,在这里闲谝啥?!”
“老板,这活儿都干完了,就等你发工钱哩!”老马站起身笑脸相迎。
“都干完了?顺子,墙上的腻子打了没?要抓紧。还有腾刚,这院墙的砖缝子也没勾。小民,没事就抱砖去,门外头好些砖要搬进来。”包工头指指点点地说。
“打啥腻子哩?没听你说过,咱是盖房子,又不是搞装修。”顺子端着碗,梗着脖子说。
“就是啊,老板,那砖缝子不是说房主自己勾么?”腾刚也起身说。
“现在就是我们的活儿,你们不干,房主就不给我钱,我没钱你们也就没钱。听清楚了吗?”包工头面无表情地说。
“叔,钱啥时候能给算?我爸还在医院等着用钱哩!”刘维民小声说。
“钱!钱!钱!活儿都没干完,你们要个屁钱哩,等活儿干完再说!”包工头瞪着眼睛吼道。
老马见工友们蹲在地上盯着包工头的女人,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女人从坤包里掏出一面黑色晶亮的小镜子瞅着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你们看啥哩?!看她能看出个钱来?!都给我去干活儿!”老马气愤地大吼,工友们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儿来。
工友们听老马这么一说,都像泄了气的皮球,慢腾腾地起身说:“那就干活吧。”
包工头骑上摩托,一轰油门带着女人走了。大伙们望着女人倩俏的背影,直到摩托车消失在那条铺着沙石的路上。
“活到现在我才明白一个道理。”老马拿起抹子叹息说。
“老马,你明白了一个啥道理?”张顺子失魂落魄地回过头问。
“咱就是没钱,有钱就有女人。”老马叼着烟猛吸了一下说。
“这还用你说?你看老板就一秃瓢,大嘴都扯到耳朵根子上去了,你再看那十八九的大姑娘,水灵灵的样儿,嫩得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你说那大姑娘看上老板啥?钱儿呗!”张顺子咧嘴一笑,展开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说。
工友们一阵大笑。
“美貌虽有劲,金钱力更大啊!”腾刚说着去拿铁锹撒白灰和水泥。
“干活儿!干活儿!”老马不耐烦地扯着嗓门大喊着。
几天后,活儿都干完了。大伙们又不约而同地来到那棵老果树下,蹲在地上等着老板来发钱。
“真他娘的,这老板几天又不见人!”老马望着那条铺满石子的羊肠子路,慵懒地伸伸腰。
“小民,去拿扑克牌来,咱们打牌!”张顺子喊着。刘维民拿着扑克牌从宿舍出来,扔给张顺子,张顺子熟练地接住了。于是工友们又挤在一起打升级。从一升到五的时候,大伙儿又听到老板的摩托车轰油门的声音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看,扑克牌还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一回,包工头是一个人,大家没看到那个女人。
“活都干完了?”包工头摘下头盔问道,一口怀疑的语气。
“干完了,老板进去看看,咱这手艺,绝对让你满意。”老马笑脸相迎。
包工头微微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老马,双手叉腰,挺着圆润硕大的肚皮,进去上下左右扫了几眼,然后又慢腾腾地出来,若无其事地跨上摩托车。
“让我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主家满意。”包工头说着就套上了头盔。
“哎哎,哎!老板,这怎么就走了呢!工钱啥时候给啊?”老马伸长脖子急忙问道。
“工钱?工钱过两天再结,我还没拿到钱呢,哪有钱给你们。你们急啥呢?好好打牌玩吧。”包工头说完,蹬着摩托一轰油门,一溜烟就走了。
工友们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都张大嘴巴看着摩托车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还打个锤子!”顺子瞪着眼蹲在地上。
“来来来,打牌!”老马怅然若失地蹲在地上,叼着烟,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一边嘟哝着一边整理着他手里的牌。
“调主!”腾刚使劲全力甩下一张牌气呼呼地喊了一声。
“调主!!”
“调个球主!都没牌了还调个球哩!”张顺子生气地将手中的扑克牌甩在地上。
工友们都扔下牌,各自去抽闷烟了。
刘维民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去宿舍睡觉了。
一个难熬的夜晚,工地被一场大风刮得很整洁,一片树叶子都找不到。
第二天一早,老板带着那个女人又来工地了。
大伙们一窝蜂似地涌了上去,一个个都卷着裤腿,光着膀子,双手插着腰,气势汹汹的样子。
“干啥呢?准备抢人呀还是干啥呢?!”包工头摘掉头盔大声喊着。
“老板,我们等着用钱哩,这工钱该到时间结算了吧?”老马笑脸相迎。
“你们说谁不等着钱用?谁不等着用钱!你们那点儿钱也能叫钱?手一乍就没了,成天就知道喝酒找女人。这钱呢,我给你们先攒着,这是为你们好,攒钱娶个老婆是正经,没钱的话,就是母狗都不跟你们,看你们一个个的这副这德行。”包工头从女人手中接过黑色的皮包说。
“老板,这钱呢,我们自己会攒,你还是给我们吧。”张顺子一本正经地说,“这不以后还得跟着你混饭吃呢!”。
“我说过不给你们钱吗?我说过吗?算你们还长着一对狗眼,还知道跟着我能挣钱。”老板说着伸出舌头,润了润食指和拇指,哗哗地点起钱来。
没一会儿钱就到了大家手中,大伙们站在哪里,指头蘸着口水数着钱。
“啥也不会,就会数钱!”包工头嘴上哼哼着,准备骑车而去。
“老板,怎么短我两百块钱?”张顺子捏着钞票的手停顿了片刻,瞳仁快速地转动了一下,而后瞪着眼睛对包工头喊道。
“短你个球,看你那眼珠子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你说,伙食费不算钱?要扣掉!这两个月你们抽的烟,喝的二锅头,这些都要扣掉!”包工头喊着说。
大家都不说话了,揣着钱进屋里去了。
刘维民总共拿到一千六百元,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小民,这钱可是要给你爸看病的,你不要乱花了,赶快回去看你爸吧。”包工头说。
“叔,我知道了,我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走。”刘维民笑嘻嘻地说。
“你们都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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