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有什么挺不住的!”
“你是我舒家最后一个血脉了,以安啊,爷爷老了,你总得给爷爷留个念想不是?要是这么消沉下去,你让我将来死的那一天有什么脸面去见你的爸妈啊……”
祖父的话一字一句的敲在舒以安的身上,好几天不曾说过话的女孩儿忽然抱着老人嚎啕大哭。
第二天,舒以安就坐着轮椅去了复健中心。整整两个月,每次她痛得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就会想起祖父对她说的话,她强迫着自己站起来,强迫着自己行走,她害怕故去的爸爸妈妈为她担心不得安宁,她更害怕年岁已大的祖父承受更大的失望。
看着复健中心那些同样残缺的病人,舒以安第一次产生了那么强烈的生存下去的勇气。双脚被磨的满是水泡,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腰像是折了一样的酸疼……
这些通通都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被舒以安归结为成长的代价。
不禁想到这些过去,舒以安心里有些酸涩。
江宜桐不再多问,直接对褚穆交代了病症:“想要恢复正常是不可能的了,毕竟损害程度还是很严重的。可以用药先敷着,补补身体底子,尽量让她缓解疼痛能进行轻微的运动吧。”
褚穆看着越来越瘦的舒以安,走过去帮她放下掀起来的裤腿:“成,您说怎么办都行。”
只要她能好一点,就行。
舒以安根本没想到褚穆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看膝盖上的伤,见到他弯身帮自己整理衣服的样子,心里满满的全都是感动。
江宜桐拿着几包牛皮纸包好的药材递给褚穆:“方子在里面,药没了去市里的中药房就能抓得到。深色纸里面的蒸熟了捣好了敷在膝盖上,浅色的煮好了喝,都是每天晚饭之后。有一个月就能看到起色。”
褚穆接过来对江宜桐道了谢,起身要走:“那我俩就先回去了。上回您在美国那边看中的那个紫玉罐子等送到了我让北辰给您拿过来。”
江宜桐半带着宠溺的拍了拍褚穆:“你小子啊,比江不吝那个货得我喜欢!”转头看了眼正在青瓷边上看花的舒以安,顺手把褚穆拉到一边小声嘱咐,“你们四个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算是这几个里有脑子性子又稳的,好好对你媳妇,她吃的苦可是不少。”
褚穆顺着江宜桐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柔软纤细的背影美得不像话。
他对江宜桐笑了笑:“您放心吧。”
江宜桐没好气的哼哼了两声:“反正我话说到了,别回头弄的像江北辰似的媳妇怀孕了才悔青肠子。”
两人告别江宜桐,一起下山。
舒以安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褚穆。
褚穆习惯性的顺了顺她的毛:“笑什么?说你好不了了还笑,缺心眼儿啊。”
舒以安扯着褚穆的手好心情的掰他的手指玩儿:。“那我好不了了你还要我当老婆吗?”
褚穆好像真的认真低头想了想:“要。”
“要是二婚被你分走一半的财产我多划不来。”
“喂!”舒小姐奓炸毛了,“要是想二婚,我就不是分走你一半财产!是全部!全部!”
褚穆好脾气的笑,舒以安说不过他,仰着小脑袋憋了半天才讷讷的说了一句话,而那句话,让褚穆在之后很久很久的日子之后想起来才真正意识到舒以安在这场婚姻里究竟把自己放到了多么低的位置。
“就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要你一分钱的,褚穆……我膝盖有问题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如果你知道了,也许……”
唔……”
褚穆一把拉过她,低头强行吻住了她接下来妄自菲薄的话。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舒以安没有任何抗拒的被他抚着后脑勺默默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亲吻。褚穆甚至能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回应。
褚穆恋恋不舍,呼吸粗重:“是我当初没问清楚,我不知道你也在那次车祸里,但是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养你一辈子。”
当初既然让你嫁给我,就不会让你承担这桩婚姻里一丝一毫的风险。
舒以安红着脸戳了戳褚穆的肩膀:“行吧,先信你一回。”
两人去了市中心的药房买好了药,回家煮开,药汤在砂锅里噗噗作响翻着泡泡,褚穆从一楼浴室出来,赤着上身拿着条干毛巾正站在门口擦头发,瞧见舒以安一直在厨房里不做声的背影有点奇怪
“怎么不喝?”
舒以安伸出根食指在碗沿儿边画啊画的,迟迟不动。
褚穆把有些湿的毛巾往舒以安脑袋上一搭,褚穆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也探出头去看砂锅里的药。这一看,他也纳闷了:“绿色?”
舒以安哀戚戚地的点点头,微微向后仰了仰。一张小脸儿上满是祈求之色:。“真的要喝吗?”
被祈求的某人垂下眼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出去吧。”
舒以安明显松了一口气乐不颠的往客厅跑,以为褚穆是同意了。十分狗腿的应:“嗯嗯,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褚穆捡起搁在一旁的勺子,悠悠地的补了一句:“一直这么看着你该更不想喝了,沙发上等着我,弄好了给你端出去。”
“……”
舒小姐僵着表情把原本拿在手里的苹果顿时又扔回了果篮子里。
看着舒以安窝在沙发上挫败的小样子,褚穆微微上扬的嘴角不自觉的带着一丝浅笑。
为了犒劳她,从山上下来褚穆特地绕了一圈带她去了江南寺吃饭。正是晚饭的时间,酒店门前停了不少的车。经理一早听说褚穆来了特地腾出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四周都是竹子圈起来的空间,偶尔还听得到景观溪流哗哗的声音,太久没来过了,舒以安手指滑过菜谱上那几道惦记了好久的菜,跃跃欲试。褚穆瞅了一眼她瞄着的那几道菜,从她手里抽出菜谱递给侍者,简单的交代了几个清淡温胃的菜。
“就这些,你先去吧。”
侍者拿着菜谱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舒以安,点头应:“好的,您稍等。”
“喂!你喂兔子吗?”舒以安拿着筷子戳了戳印青花的瓷盘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但是舒小姐在和褚穆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没什么人权的。
褚穆低头仔细地卷起袖口,神情自若:。“兔子可比你好养活多了,兔子会在洗衣机里偷偷藏巧克力薯片和饼干吗?”
舒以安在褚穆平静具有压迫力的注视下,悄悄的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在她胃穿孔之后,褚穆就没收了她全部的零食,藏在冰箱里的,橱柜里的,床头柜的,等舒以安出院之后统统都找不到了。
等褚穆一走,舒以安懒散的本性就又都回来了。有一次下班,她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能吃不能吃的,并且在家里绕了好几圈,才发现一楼洗衣机里这么个绝密的藏身之处。
舒以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只好心虚的对着刚刚出的单子点头做肯定状:。“我觉得青笋也挺好吃的,嗯,粥也很好,特别容易消化,对没错,你点的我都喜欢。”
“那正好。”褚穆拿过刚刚端上来的整整一瓷蛊香菇粥,“都喝了吧,免得晚上喝药的时候胃疼。”
所以舒以安直到回家的时候,还感觉肚子在和自己叫嚣着说太寡淡了,现在,又要在某人强烈注视下干掉一大碗墨绿色药汤,真的非常难受。
舒以安深吸一口气从褚穆手里抢过那只碗捏鼻子喝下去,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酸涩,那味道中有独特的清香还有淡淡绵延的苦意,舒以安皱眉看了褚穆一会儿,褚穆也被她看得有点紧张。
“怎么了?不舒服?”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赤着上身没穿衣服,精劲的腰间松松套了条长裤,灯光下原本俊朗的脸上竟带着纠结的紧张。舒以安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没那么苦。”
晚上七八点钟的光景,小区里家家点了灯,正是一天里最温馨的时候。屋子里的药罐噗噗作响蒸汽不断上涌,客厅里高高的吊灯泛着明亮的暖光,背景里有电视新闻的声音。沙发旁站着的两人都没来由的对这难得的气氛格外珍惜。
真是符合江宜桐的风格,就连给舒以安外敷的药都是绿色的。
舒以安仔细摸了摸膝盖上那两块温热的药布,心底里有关爸爸妈妈那些最不能提起的往事都变得清晰温柔起来。褚穆窝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看着新闻,舒以安就躺在他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他看,因为需要露出腿来敷药,舒以安特地换了一件看起来特别低龄的卡通衫。褚穆微微低头,就能清楚的看到她精致的锁骨和胸前的一片肌肤。
电视里正在讲哪一国的大使出访,舒以安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去摸摸褚穆的头顶。
褚穆挑了挑眉,并未阻止:“干什么?”
舒以安略呆萌的指了指电视里正在相互握手的两个国家外交大使:“像你们这种脑力工作者,是不是都秃顶啊?”
褚穆低气压的看了一会儿她指着的人,一把捉住她在头上乱摸的小爪子阴恻恻的问:“你是在质疑我吗?”
舒以安没听他的话自动脑补了一下褚穆秃顶,腆着大肚子一身西装和别人握手的样子。傻乎乎地乐了半晌才仰起脸问:“这个不都是遗传吗?万一将来有了宝宝和你一样怎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舒以安猛地住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宝宝,是两人在这桩婚姻里都避而不谈的话题。
舒以安知道褚穆不想要孩子,如今在这个时候被自己大意无心地提出来,真是好尴尬。舒以安低下头懊恼地咬了咬舌尖,不敢去看他。
褚穆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下意识的顿了一下,但马上就察觉到舒以安暗下去的小脸,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两人坐着的沙发,倒还是足够大。
没有任何犹豫,褚穆捉住她慢慢放下去的手趁着舒以安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果断低头咬住了她的唇。舒以安睁大了眼睛看着被放大的俊脸,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心底里那种尖锐细密的疼痛迅速弥漫开来。
还是放不下吗?
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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