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来头不小,来者不善。
褚唯愿今天打扮的极其高冷,一袭黑色蕾丝裙子妥贴的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五格戴妃的包包被她松松的拎着,手上,脖子上戴的全是宝格丽当季新款,就连妆容都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姑娘端着一副礼貌的笑,直接表明意图:“我是舒以安的妹妹,来给她请假的。”
舒以安,又是舒以安。肖克心底里琢磨了一会儿坐在办公桌后面也点头致意:“你好,先坐吧。”看着褚唯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定才对秘书低声吩咐道,“去倒杯茶。”
“你是……舒以安的妹妹?”肖克皱眉看着面前一身奢华的女孩儿有些疑惑。他不记得她有这么个妹妹啊。
褚唯愿看出了他的疑虑,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水道了谢:“准确的说,她是我嫂子。”
“昨晚她突然胃穿孔被送到医院手术,现在应该还没醒。所以我来给她请半个月的假。”
褚唯愿始终遵照着自家哥哥发来的圣旨。今天早上她人还迷糊的在床上睡着,昨天在夜店疯玩儿了半宿听见电话铃响了半天才懒懒的接起来。褚穆也是太了解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句就交代了主旨。褚唯愿撩着眼皮惺忪的问:“半个月啊?外企给个假期比抢银行都勉强,不给怎么办?”
接着就听见褚穆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不给最好,你直接给她辞职。”
“怎么会胃穿孔呢?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肖克紧锁眉头仔细的搜寻起来,她昨天一整天几乎都在陪着公司跟进合同的事儿,难道是晚上宴会用的不对劲了?
褚唯愿漂亮的眼睛微微挑起,一连三个问句让她隐隐约约的心里不太舒服:“手术很成功,也有家人在照顾她,您看假期?”
肖克也听出了褚唯愿话中的意思,一时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有些不稳的内心:“好,告诉她我再多批一个星期,让她安心养病吧。”
褚唯愿看着桌上逐渐变冷的茶叶,提起包包欲走:“那打扰您了,再见肖总。”
看着褚唯愿纤细的背影,肖克忽然出声拦住褚唯愿的脚步:“禇小姐,你们褚家的人可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一如既往的傲慢。”
褚唯愿微微一顿,她从进门起就没透露过自己的姓名,如今肖克竟然能这样提点她,无非就是想向自己证明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舒以安。褚唯愿走到门口时悠然转身,漂亮娇小的脸上带着不可侵犯的傲慢和矜贵,她看着肖克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您也应该知道,我们褚家的儿媳给您做员工,已然是降低了身价,您可千万不能有些什么非分之想。”
“您的茶叶不错,再见了。”
肖克心中一口郁结之气差点没让褚唯愿气的半死,他肖总踏入商场这么久,如此不留情面的看透自己戳破心事的,这个小姑娘还真是第一个。
褚穆匆匆赶回家洗澡换了衣服,司机到他家楼下的时候他刚好穿戴完毕。看着整整一抽屉的袖扣,垂眸想了想还是拿了那对黑曜石的,他记着那是舒以安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秘书拿着手机一项一项的翻看着行程,看到褚穆上了车,转过头递去一本文件:“今天下午是您在京参加的最后一个组织会议,在洲际会议中心,大概两个小时左右。”
褚穆接过那本文件粗粗的扫了两眼:“晚上推掉一切活动,我有事。”
秘书恭敬的点点头:“好的,顺便提醒一下,您是后天晚八点飞德国的飞机。”
褚穆翻文件的手指一顿,皱眉道:“这么快?”
可能他从没发现,相比其他几次回京,这次算是他待的时间较长的一次了。可是他怎么仍然觉得时间短了些呢……
车里的其他人大概是察觉到褚穆的沉思和不悦,一时谁也没敢说话。好在褚穆裤袋里嗡嗡震动的手机铃声一时缓解了车内的低气压。屏幕上纪珩东三个大字看的褚穆瞬间脑仁儿就疼了。
“喂?”
“不是怎么着啊褚大公仆,您这回来也有两天了什么时候打算接见小的们啊,这可是都排队等着呢。”
褚穆揉了揉眉心,时差加上一夜未睡让他看上去十分疲倦:“下次吧,后天我就回去了。”
“哎哎哎!”纪珩东扯着大嗓门子阻止褚穆挂掉自己的电话,赶忙出声阻止。“正事儿正事儿!我听说你昨天一路飙车,到底怎么着了?”
褚穆也看不下去文件了,干脆一把合上冲着那头耐着最后的性子解释:“以安胃病,送她去医院了。你有事儿没事儿,我挂了。”
“有事儿,真的,今天我回家正好看见你二叔从你家出来。搞不好啊,是老太太又给他吹了耳边风要把你弄回来。”
褚夫人想把褚穆从不远万里的德国弄回来的想法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褚洲同也早就见怪不怪。褚穆对于这个心里还是十分有数的。只要自己不提出申请,别说褚夫人了,就是亲爹都没用。当下就对纪珩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到洲际会议中心,中心外的台阶上三三两两的站满了接他的人。陶云嘉穿着及膝的红色套裙立在最外侧,黑色的长发被她松散的披在脑后,明艳的脸上带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风发自信。远远看去,她就像是古希腊中屹立在海上的女神,高高在上却又谦卑得体。
褚穆看着车窗外的人下意识的问:“她怎么来了?”在场的女性本来就少,陶云嘉又是个显眼的,秘书几乎马上就领悟到褚穆口中的“她”是谁。
“有几位那边的大使也来了,陶小姐是特意来给您做翻译的。”
褚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秘书,同声,文案,速记各种专业人员随着他一起进了会议中心二层,陶云嘉快步上前紧紧尾随着褚穆,声音正式:“您好,这次由我做您的翻译。”
褚穆单手扣上西装的扣子,往前走的脚步没停:“我不需要。”
陶云嘉没想到褚穆会拒绝自己,更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彻底,一时有些不甘心:“我作为专业人员这也是我的工作,希望您能理解。”
褚穆恍若未闻的走到会议室大门,示意身后的人先进去,仅仅留了两人在外头。陶云嘉和自己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他用低沉却也清晰可闻的声音对着陶云嘉说道:“专业的?陶云嘉,你当年的TestDaf考试(德语语言考试)还是我给你辅导的,现在你跟我谈专业?”
陶云嘉明艳的脸上终于有些动容,不禁语气有些激动:“你终于肯承认我们的过去了?褚穆,我一步一步的努力,我不惜放弃你我之间的感情,现在我总算有机会和你并肩了,那你呢?除了不断的拒绝我之外你又做了什么?!”
“用牺牲感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陶小姐好大的魄力。”褚穆不动声色的看了陶云嘉一眼,语气冷漠,就好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我是你的上司,对我用质疑的语气多不礼貌。还有,陶小姐我希望你能分得清自己的位置,别逾越了界限。”
看着褚穆高大挺拔的背影,饶是陶云嘉这般精明能干的女人都有些忍不住动容起来。分得清自己的位置,褚穆,你还真是狠得下心来啊。可是,终究是自己选择的放手不是吗……陶云嘉看着会议室中心端坐的男人,忽然生出一种浓烈的悲哀和遗憾来,那也是作为曾经拥有的不甘和愤恨。
曾经的自己是面前这个优秀的男人公认的女朋友;曾经的自己和他坐在外交学院的图书馆一起复习语法和发音;曾经的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带来的所有优渥和外界的尊重……可是曾经的自己却也亲口对着这个男人说——分手吧。
她看着他平静地对自己说“好可惜我已经结婚了”;她看着他的妻子的无名指上的婚戒清晰耀眼的刻着他的名字;她看着他每天换不同的袖扣穿不同的衬衫,只是那里面再没有她一丝一毫的痕迹。
褚穆的人生里,以后的每一步她都再也没有什么资格去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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