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李唐那么矮,坐到最后一排,能看见黑板吗,能听见老师讲课吗?”姚兰听儿子如此说,更是不依不饶地抱怨。
李春秋拿起餐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边吃面包边打包票,道:“儿子,坚持一天。爸爸明天就会让你调到第一排。”
“你保证?”
“拉钩。”
“我想和美兮坐在一起。”
“没问题。”李春秋说完,便拿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姚兰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地嘟囔着:“吹。”
公安局的车库里停着一溜儿机动车,挎斗摩托、吉普,还有几辆轿车,样式各异,但大多都蒙着一层尘土。
车队的郝师傅已经年过四十,虽然离开家乡多年,但一张嘴还是一口浓重的佳木斯口音。为人随和的他,是李春秋在单位里最早熟络起来的人。听说李春秋要借车去木兰县,郝师傅亲自带他来到车库,经过这些废旧车辆的时候,他忍不住地惋惜道:“小鬼子投降以前,把能毁的全毁了,按说这些车都该报废了。咱们把能用的零件都拆下来,东拼西凑,倒是攒出几辆来。你要是去木兰县,这辆最合适。”郝师傅拍了拍一辆半新的福特轿车,说:“刚攒出来的。虽说车速慢点儿,可暖风是好的。这么远的道儿,这么冷的天儿,没点儿暖风烘着,准把人冻透了。”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就用它了。”郝师傅的技术一贯让李春秋放心。
“我再给你挑个好司机,一天打个来回没问题。”郝师傅热心地说道。
李春秋拉住他,说:“不用了,我自己开就行。”
“我知道你开车没问题。可修车呢?毕竟是刚攒出来的,车况还不太稳定。路上发生故障,咋整?”
“能出什么故障?这福特车我知道,结实耐用。局里这几天事儿多,司机本来就少,咱们就别添乱了。回头再有个爆炸,怎么弄?”
郝师傅没话说了。他看着李春秋钻进车里,打着火,隔着玻璃吩咐道:“那你加点儿小心。晚上回来后,再一起喝一杯?”
李春秋冲他挥了挥手,开着汽车离开车库。待到车子已经走远,郝师傅突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往外追去,冲着远去的福特车大喊道:“完犊子了!这车还没在军管会登记哪,李春秋——”
尹秋萍已经能勉强坐起来。靠在两个摞起来的枕头上,她很容易就能看到坐在病床对面的丁战国,但是她没有,而是把虚无空洞的目光投向天花板。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有一定程度的失眠症。当然,这跟你的真实身份和工作有莫大关系。”尽管接收不到尹秋萍的目光,丁战国还是看着她,开口说道,“你不相信药物,所以,在床头永远都备着一瓶红酒。失眠的时候,你就靠酒进入梦乡。”
“酒”,尹秋萍心头一震,那简直可以说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案发的头一天晚上,你去了鼎丰酒楼。我不知道你是和谁一起吃的饭,几点回的家。总之,趁着酒意,你马上就上床休息了。半夜,你听见门锁有轻微的响动。做你这一行的,绝不会相信这是窃贼的偶然光临。你也不能大声喊叫,因为警察的出现,将会增加你暴露身份的概率。
“作为一个特务,你很有信心对付一般的小贼。但是如果对方的身份和你一样,把握就小了,毕竟你是一个女性,在力气上是吃亏的。所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你设计了一个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最好的计划——先用炭块将壁炉内的通风口堵住,之后将桌上的大半瓶红酒都倒在床上,并用被子掩盖,最后佯装醉倒在面对窗户的椅子上,而空酒瓶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
“面对着弥漫在房间里的浓重酒味,和躺椅里像一摊烂泥的女主人,绝大多数潜入者都会麻痹大意、降低警觉。所以,当他搜查床头柜的时候,恰好背对着你,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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