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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风裁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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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你的一生如此漫长(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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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用标准的普通话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朗读我的文章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蹲在花坛边抄写“洛阳春的芽尖而圆;朱砂垒的芽呈狭尖形”的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这样的写作,而走上那条无限柔软,但也异常粗糙的红毯。

    记忆里最鲜明的那个句子,被老师用标准的普通话朗读在空气里:

    ——那是最盛大的一个夏天,烈士陵园的绿色沉重而庄严。阳光慷慨富足,像海潮般拍打向每个人的胸膛。而白云依然静默,停留在广袤的苍穹。

    但无论是走过红毯,抑或跋涉于寒冷的冰原,这些都是非常非常遥远的将来了。

    而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是,老师让我们班上五个写作文最好的同学向《少年先锋报》投稿,四个同学的文章都发表了。

    我是唯一一个,没有发表文章的那个同学。

    那天放学的时候,我背着小书包跑去了学校后面的一个花坛。

    我在花坛边上低着头坐了很久,等到太阳差不多快要落山,才站起来匆忙地跑回家。

    嘈杂的声音,在放学后最后一次铃声里变成无数密密麻麻的刺,扎在我年幼而自卑的心脏上。

    04

    在那之后又过了很多年。

    我念初二了。

    我有了第一双LI-NING的运动鞋。

    我开始觉得佐丹奴和班尼路是名牌的衣服。那个时候还没有美特斯·邦威,也没有森马。曾经用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件佐丹奴98块钱的背心。

    在同样的这一年里,我发表了一首很短很短的诗歌在杂志上。

    当我怀着按捺不住的激动把杂志翻到我文章的那一页,指着我的名字给我同学看的时候,他眉飞色舞:“哈哈,好巧,和你同名同姓呢。”

    05

    我们都会说,只要一路撒满了面包屑,就可以在飞鸟啄食干净之前,沿路寻回当初的道路。但是我们却忽略了,每一颗细小的碎屑,其实和灰尘并没什么两样,揉进眼里,都同样可以流出泪来。   06

    初中的时候看《十七岁不哭》,把里面好多好多的句子抄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也曾经在被电视剧里的青春感动得痛哭不已,倒在沙发上把手深深地塞进沙发靠垫的缝隙,眼泪一颗一颗滚出来,之后,却不得不因为上课快要迟到而匆忙地出门。喉咙还在哽咽着,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有抹干净,就这样冲进教室。

    学着电视里高中生的样子打着手电筒躲在被子里写日记。虽然初中生的自己并没有住校,不需要断电,也没有老师会来查寝。

    但是却一味地想要成为他们。成为肆意挥洒着青春的他们。

    想要成为更加成熟的存在。

    那种带着崇拜的,近乎仰望的心情。把对高中生美好青春的向往,折射进心里变成巨大的憧憬。

    把自己编造的故事规矩地写在红色的稿纸上,装进沉甸甸的信封然后投进邮筒。

    那个时候非常不容易买到红色的正规稿纸。那个时候的学生都开始用花花绿绿的信纸来写信,那个时候开始有了西瓜太郎的铅笔和韩国的笔记本。学校门口的文具店老板,每次都会从角落里抽出一沓很厚的落满灰尘的文稿纸卖给我。我把它们塞进我的书包。

    之后每天都会去学校的信箱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一个月,两个月,四个月过去。最后终于确定又一次地石沉大海。

    我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站在学校的信箱前踮起脚尖往缝隙里看。

    影子安静地拓印在水泥地面上。

    风把它吹得摇晃。

    下午六点安静的校园。零星的人群缓步走过我巨大的失落和泪水。

    这些都是被揉进了眼睛的面包屑。

    07

    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时候,父母并不知道,学校也不知道。

    周围的同学和朋友却知道。

    他们有各种各样的表情。鼓励的,加油的。

    也有讽刺的,嘲笑的,冷漠的。

    我并不会像其他的获奖者说的那样,自己随便写写,然后就拿了大奖。

    我是很认真地想要拿第一名。用尽全力地,朝向那个最最虚荣的存在。我写了整整七篇五千字的文章。我买了七本杂志,剪下七张报名表。

    我在六个月后一个人背着黑色的巨大书包飞向上海。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飞机巨大的机翼,在黑色的夜空里翅膀前端闪烁的灯光,跳动牵引着我心脏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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