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她会突然走到行晔的跟前儿,扒着他的腿仰头看他:“爹,我要喝水。”
行晔便会停下讲话,将案上的水杯端过来,喂她喝几口,再接着议政。
自从缪凤舞遇劫,行晔所表现出来的躁怒与忧伤,以及他对天宝公主超乎寻常的关照与宠溺,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对母女在他心目中的真实地位。
于是,有些人愈发地不希望看到缪凤舞再回宫里来。
正月十九那日早晨,下了早朝,行晔正在万泰宫带着玉泠用早膳,外头有人进来禀报:“皇上,宋指挥使在殿外求见,他说有急事上奏。”
“快让他进来。”行晔在不能出宫的时候,只要一听到宋显麟来见,马上就会感觉到希望。虽然事实证明,这几日宋显麟的搜寻并没有太大的进展,他还是在听到宋指挥使求见时,心中一喜。
他嘱奶娘好好地哄玉泠吃饭,便起身大步出了饭厅,来到御书房。
宋显麟进了御书房后,跪下见驾,行晔便一摆手道:“快平身,有消息了吗?”
“皇上,臣今日一早巡视到西城门,查看昨日夜值的记录,发现昨晚有一辆尸车从西门出城,记录不详,显然是未经过仔细搜查。于是臣就带人往昂州府收集掩埋无主尸体的平周山追过去。在平周山的北坡上,臣发现了一堆的尸体,皆是孤老乞儿,看情形是昂州城内收上去的无主尸。现场有搏杀的痕迹,收尸的老人被人斩首,还有两名青衣人毙于剑下,身份不明……臣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宋显麟稍作犹疑,将一直捏在手中的一团布展开,趋前放了在行晔的龙案之上。
行晔低头一瞧,只觉得心一揪,气血直冲上头。
那是一截蓝地儿织金绫女式上袄的琵琶袖子,从肩头缝合的部位被齐齐地撕扯下来。那布料的样式行晔很熟悉,是他在上元节那天中午,亲眼看着缪凤舞在宋府换上的。她就是穿着这一身家常的衣服,跟着他上了轻便的暖轿,高高兴兴地准备逛街市,结果中途被劫走的。
行晔将那截袖子紧紧地握在手中,眼眶热了起来,咬牙道:“昨儿在西城门值守的官兵,全部拘拿起来,待事了之后,朕有闲功夫再处置他们!”
“是!”宋显麟答应一声,随即垂头道:“臣见了这个之后,撒开人马在平周山附近搜查。那里方圆几十里人迹渺渺,目前还未有发现。”
正说着,茂春从外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宋显麟在,他也未说话,站在了旁边。
行晔看他的神色,知道他那边有消息,便吩咐宋显麟道:“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依目前得到的消息,好像有几拨人参与其中。宋爱卿在外行事,要万分小心……对了,那日见到你的师叔,老人家一看便知是一位仗义侠僧。若他老人家能助你找到德妃,朕一定会厚加赏赐,绝不会亏待他。”
“谢皇上。”宋显麟虽然知道弘清不稀罕什么赏赐,但他不好驳行晔,便谢了恩,告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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