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气劲忽然扑面而来,素轿整个往后推了好长一段,被聂玉郎拦住,将头伸进轿内,“凌儿,你没事吧!”
刘凌儿厌恶地看他一眼,对信徒说:“不能耽误,立刻走!”
然而还是晚了,随着第二波的气劲到来,耳中只听得此轿咯咯乱叫,蓦然主绳崩断,此时再想腾身而起已经晚了,况且两个怪人的力道将他们压得根本起不来,刘凌儿道了声不好,丝袖伸出,挽住了一块桥板,而那些信徒们也纷纷地抓住轿板,有几个没抓住的,就直接惨叫着往不见底的深谷中跌去。
聂玉郎也抓住了桥板,只觉得眼前景物乱晃,整个桥往涯壁上摔去,这若真摔上去,就算人还挂在桥上,也肯定因为惯力而被碰死在涯壁上。
在这一刻,聂玉郎忽然往下滑了点,将刘凌儿整个地抱在怀中,“凌儿,别怕,我保护你!”
说时慢,其实那一切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桥板已然拍到涯壁上,聂玉郎只觉得自己的脊背已经撞在了涯壁上,他甚至听到了内脏破裂的声音,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然而刘凌儿在他这样的护持之下,有了个人肉垫子,到底是没有受伤。
但那些信徒们就没有这样信用了,全部在这样的碰撞下,松了手,掉到了深谷中。
而聂玉郎经这一撞,也明显力气不济,抓不住桥板,身子往下滑去,刘凌儿另一条丝袖出手,缠在他的腰上。
二人就这靠着这两条丝袖,吊在涯壁之上。
一时间是不会落向深谷了,然而丝袖的结实度有限,况且,这样一来,刘凌儿也分不出力气上涯,就只能这样掉着。
聂玉郎此时已经受到重伤,人虽然没力气,但仍然是清醒的。
马上明白了刘凌儿的困境,便向她笑道:“凌儿,不要管我,丢我下去,你自然就可以顺着这板壁往上而去。”
刘凌儿欲言又止,却并没有要丢下他的意思。
聂玉郎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她向来少言,感情什么的皆不外露,能得到她这样一抹复杂的情绪,对他来说都已经是难得,而且再这样耽误下去,只怕丝袖万一断了,两个人都将掉入深谷。
聂玉郎于是拿出大刀,努力地往上举,要割断刘凌儿缠在他腰上的袖子。
刘凌儿见状,终是冷冷地喝了声,“你敢!”
聂玉郎手一顿,却又笑道:“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敢,断了袖子,能活一个,不断此袖,两个皆活不了。”
说着,刀便真的将袖子割了一条口子。
这种时候,袖子上但凡有个缺口,就会一下子撕裂。
刘凌儿又道:“你便是死,也要让我欠着你的吗?我刘凌儿一生不欠任何人,你若敢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聂玉郎只觉得胸口疼痛,刚才那一撞,已经伤内腹很严重。
但凡他有力气可以爬上去,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他听了她的话,不觉伤心,反而高兴,“能让你一辈子不原谅也好,至少你总会记着我。”
说着,再用尽全力在力气,举起了刀。
“等等!”
刘凌儿又喊了一声。
他的动作顿了顿,就这样仰头看着她。
“刚才,为何那样傻?你若是不挡在我的前面,被撞伤的人可能就是我。”刘凌儿问道。
“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凌儿,因为,我不想让你伤,不想让你死。”聂玉郎觉得刘凌儿这个问题,实在是非常无聊无趣,并且像是白痴一样的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她这个样儿,冷冷清清,如同不食烟火的样子。
“我是拜月教的神女,这一生,都会孤独一个人,直到有一天,成为祭品。你救我,不值得。”
这是聂玉郎自从认得刘凌儿后,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聂玉郎的心很痛,其实他真的很想活下去,将这个女子孤寂的心捂热,让它欢腾。
然而就在这时,刘凌儿的另一条丝袖,也发出了微微的撕裂声。
聂玉郎知道,两人坚持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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