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钱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一根油条就要五分钱,一两粮票,再说一根哪吃的饱啊。还有腌肉面,以前一两毛就能买一碗,现在都得要四毛,没粮票得七八毛。”钱华英脱口而出。
“啥?你们还去吃油条,还吃腌肉面?败家的玩意儿,我们在家吃没味的菜糊糊,你们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天杀的也不怕折了寿!”杜老太太拍着大腿痛心疾首道。
钱华英才没那功夫跟老太太闹,转身回了房了。杜长贵怕咋咋呼呼地引来人,低声喝他娘:“闹啥闹啊,整天闹闹闹也不嫌丢人。再说华英也就说说,没说吃。”
杜老太太这才闭了嘴,小声问杜长贵:“儿啊,你告诉妈,那二十块钱呢,不能都花了吧?还有那肉票油票呢?”
“没了。”
“没了?没吃没喝的钱是自个儿长翅膀飞了啊,你们咋就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啊,难不成都填哪个狗肚子里去了。”杜老太太又扬声了。
“妈,您这就不讲理了。我们才要多少钱啊,你要真这么不依不饶的,下个月工资我们就不交了,各顾各的肚皮算了。”钱华英在屋里喊了一嗓子,“这可是我们可养着你们呢,别那么不知好歹。”
晚上吃饭的时候难得很安静。
“妈。我想好了,打从明个儿开始,念儿就不让她去上工了,学校那也给她报个名,让她也去上学吧,孩子大了不能害了她。”饭都快吃完了,周秀兰酝酿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不行!她去上学才是害了她呢,她也不看看她那是啥成分,到了学校还不得被中下贫农欺负死啊。这工不能不上,不上谁养活着她?一个个的都跑来算计我老婆子。”杜老太太一口拒绝了。
“哈哈哈,真是癞□□想吃天鹅肉,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还想去上学?,哈哈哈哈。”杜蓉蓉和杜强强听到这些话顿时交头接耳大笑起来。听到周秀兰耳朵里特别刺耳。
“长贵。”时隔六年,周秀兰第一次开口叫杜长贵的名字。
钱华英忙警惕地应了一声:“干啥,你叫我们长贵有啥事?”
“我们明天把离婚证打了吧。”周秀兰低垂着眼看着碗里的粥。
这么多年杜长贵拉着钱华英过日子,就是绝口不提和周秀兰打结婚证的事。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每回钱华英跟杜长贵闹,杜长贵都借口说是周秀兰不愿意打。
“打打打,明天就去打。哎哟喂,我说以前每回说打离婚证你就不吭声,现在明白长贵真不要你了,终于绝了这份心了吧?”钱华英道。
“下个月,我和念儿也单立出去过。”
“秀兰,你想过没有,没有我们中下贫农的庇护,你和念儿娘出去能过妈,万一再批|斗你们……”杜老爷子忧心忡忡道。
“没事爸,我们没干啥投机倒把的事,真要批|斗就批|斗吧,这么多年多谢爸妈的照顾,往后我们过好过歹的也是我们自个儿的事了。”周秀兰下定了决心。
“行,要单立明天就出去,一顿饭也别想在我们家吃。”杜秋梅道。
“小姑,这到月底还好几天呢,我们这个月的口粮和工资可都是交给了奶奶的,不在这吃去哪吃?”杜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