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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非昔比(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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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举头三尺有神明(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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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踏碎满地月光。再望,龙霄霆孤寂的身影已隐没在浓浓夜色中。

    上阳城,贤王府。

    龙腾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想起身,却觉身上毯子被压住,望去,竟是霜兰儿伏在床边熟睡。

    他一怔,竟不敢动,屏息静气,生怕打搅她。她发间散出一股清香,闻久了竟觉得醉了。他一动也不动,只瞧着她,渐渐半边手臂泛起麻痹。他长长叹了口气,如果每日醒来,第一眼就能瞧见她,该有多好。只可惜……

    宁静的早晨,无人打搅,时间仿佛停滞,他情愿一直这样躺下去,可再美的梦总有醒时。

    霜兰儿本就睡得不沉,似担心什么,陡然清醒,抬头却见龙腾长眸睁开。她惊喜道:“少筠,你醒啦。”昨日傍晚,龙腾装作昏迷,之后他们返回贤王府,他却真的昏倒,她这才发现他肩头伤口一直流血。

    龙腾指了指肩头及手上的纱布,问道:“都是你替我包扎的?”

    霜兰儿起身,泡了杯白菊茶递到龙腾手中,“少筠,血肉之躯还能撞得过磐石?好好的手,差点就毁了。毁了今后怎么作画?”她自袖中取出一卷画来,展开,画中女子栩栩如生,晶亮的眸,微抿的唇,望着画,仿佛自己正在瞧镜子。

    龙腾神情一震,点点滴滴美好的回忆似走马灯在眼前掠过,虚幻似梦。也许,最真实的只剩下这幅画。

    霜兰儿并不看向龙腾,却是感慨着与他同样的伤怀,叹道:“九月茶花开满路,回首,厌听啼鸟梦醒后,方知人生恍如初。少筠,往事如烟,唯有这幅画将从前留下,我一直想,一个人要多么知心,才能画得如此传神。”

    龙腾突然将手从霜兰儿掌心间抽离,忍住内心翻涌的情潮,冷冷道,“一幅画而已,我送过许多女子,人生便是游戏一场,有谁像你这般认真,我只是逢场作戏。”

    他的话,霜兰儿恍若未闻,须臾,她甜甜一笑,“少筠,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语出,屋中更静,龙腾神情幽寂。人生何其短暂,他却任由美好时光如流水逝去,匆匆不回头,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本以为他的一生,只是游戏人间。可是,她却硬生生闯入他的世界。她已有过一段痛苦的经历,现在的他还能给她什么?既给不了她什么,何必叫她再承受一次痛不欲生?

    他们之间的开始,他不能控制,不能预料。可是他们之间的结束,他却可以亲手遏止。

    转眸,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眸光坚定,他却心虚避开。他坐起身,看着窗外万物凋零。冬天总会过去,可属于他的春天再不会有了。

    须臾,他依旧冰冷道:“昨日我并非去救你,眼下是最要紧的时候,若你无端端死了,当然会连累我。种种,不过是为我自己。”语罢,他转过脸来,唇边似永远挂着慵懒无所谓的浅笑。

    她望着,他这样的笑容,她曾看了千遍万遍,真真假假,她已无心也无力分辨。

    “你还要演戏到何时?我问你,这是什么?”她的手轻轻一抖,在他面前抖落一只香囊。

    龙腾一愣,下意识往自己腰间摸去。

    她微笑,“不用找了,昨夜我替你换衣裳,找到了这个。”

    顿一顿,她轻轻唏嘘,似微云落雨,“你瞧,多普通的香囊,最多值五文钱。你乃皇家贵胄,佩戴这样一枚香囊,实在令人怀疑。”

    打开香囊,里面掉出些草药来,放得久了,早就没了药香,只余一片片焦黄的尖叶子,脆得一碰就断。

    “这种草药用于平喘。少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崇武门前我遗落在你轿中的香囊。事后在牢中,你在我面前拿出来过,说捡到了就是你的。对不对?”

    “那又怎样?前段日子我差人将留在上阳府衙中的东西搬至贤王府,找出来这个陈年旧物,本想还给你或扔掉。”龙腾深吸一口气,残忍地说道。

    霜兰儿猛地站起来,帽檐珍珠凌乱相撞,淅淅沥沥,像是谁跳得凌乱的心。

    她“霍”的一声,将他床边长窗推开。

    霎时,冬日冷风倒灌入来,横冲直撞。她屏息,将香囊塞入他手中,冷声一字字道:“既然如此,你当着我的面,将香囊丢,。我就信你!你屋后是条小渠直通慈溪。你丢啊!”

    龙腾脸色刹那苍白,眸光定定,只瞧着手中香囊,纹丝不动。突然,他狠下心来,扬起手欲将香囊丢出窗外。她不懂,他今日不够狠心,将来对她才更是残忍,她真的不懂他的苦心,她何苦逼他?

    他想将香囊丢掉,可他抬眸那一刻,却望见她灵动似水的双眸正牢牢望着他。那神情,有一分凄婉,有一分紧张,甚至还有一分期待,他突然,再无法狠心……

    经历生生死死,如今她活生生在他眼前,近在咫尺。他突然好想摸摸她的脸,是否还是记忆中般细腻。他突然好想摸摸她的手,两年多的艰苦磨练,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他心疼。他突然好想摸摸她如缎的长发,是否还是记忆中般光滑。

    还有,她柔软、细腻、饱满的唇,此刻就在眼前。其实,他多么想亲吻她,上一次是何时?已是很久前,他却回味至今。他突然再控制不住自己,一点一点向她的唇靠近,直至几乎没有距离。

    周遭所有声音仿佛都静止了,只余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杂乱交错。

    偏偏此时,尖锐的哭喊声破坏了一切。

    龙腾猛地回神,像是触电般,他下意识推开霜兰儿。

    “砰”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撞开,庄晓蓉哭得花枝乱颤,冲进来扑到龙腾床边大哭。

    “王爷,听说你昏迷了,要不要紧啊!王爷,呜呜……”

    霜兰儿被庄晓蓉挤到一边,耳畔皆是庄晓蓉撕心裂肺的哭声。

    龙腾见庄晓蓉的出现替他解了围,没说什么,悄悄将手中紧紧攥住的香囊塞入云丝被中。

    霜兰儿心中郁闷,狠狠瞪了庄晓蓉一眼,眼看龙腾就要吻她,却被庄晓蓉打搅,她薄怒道:“贤王不是好好的,你哭丧啊!”

    庄晓蓉自打进来后,眼里只有龙腾,此时才发现霜兰儿存在,她不可置信道:“王爷,你屋中怎会有别的女人?”转眸,她死死瞪住霜兰儿,愤愤道:“你!你昨晚该不会一直在这儿吧,你们都做了什么?”

    霜兰儿有意气庄晓蓉,“什么叫别的女人?你搞清楚,本郡主是贤王名正言顺的妻子,皇帝亲自赐婚!还有,孤男寡女共处一晚,你说能做什么?”

    “你!哇——”庄晓蓉没料到霜兰儿如此说,惊住,半响才大哭起来,“你这蛮人,懂不懂廉耻?”

    霜兰儿皱眉,“大清早不敲门就跑进男子房中,你才不知廉耻!”

    庄晓蓉被霜兰儿堵得说不话出来,朝龙腾哭诉,“王爷,她欺负我!好嘛,就算皇帝赐婚,她做大我做小好了……呜呜呜……王爷,你要为我做主,我爹最疼我了,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哭诉持续,仿佛魔音绕耳,“王爷,人家听说你病了就急着赶来,她却这样说我,我还没进门,她就这样对我,今后我们要如何姐妹相处啊。王爷,呜呜……”

    霜兰儿心中气恼,庄晓蓉真难缠,可她的父亲庄姚青眼下龙腾必须拉拢。

    龙腾不动声色地将庄晓蓉隔远一些,神情恢复慵懒,浅笑道:“别哭了,我没事。北夷国女子都是烈性子,别跟她计较。”

    “嗯。”

    “对了,晓蓉。上次你爹说的那个计划……”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话,霜兰儿突然狠狠咬住唇,起身离开。

    行至屋门口,回望他一眼,她只轻轻道:“我明日再来帮你换药。”

    霜兰儿几乎是奔跑出贤王府,可一当出了贤王府门,她脚步却突然慢下来,一步一步走得极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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