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霜兰儿,妖媚的眸子眯起,笑容如朝阳般:“丫鬟。”
霜兰儿愣住。
龙腾笑得更灿烂,“还是你想当侍妾?我是没所谓的啊。”
语未毕,霜兰儿深深蹙眉。
龙腾笑着摆摆手,言语间益发孟浪,“就先丫鬟吧。哪天你要是改主意了,我的床随时为你敞开。”
霜兰儿横眉瞪了龙腾一眼。他还真是……这么多人在,说话毫无遮拦。
“是!大人。”方迁立即应道。
龙腾率先离去,霜兰儿跟着方迁入府。方迁一路絮絮叨叨:“我跟你说,想要在府衙中做好差事,首先得多看多做少说话,懂吗?不该你打听的事别打听,不该你知道的事,即便听到也不许外传。还有不该你肖想,别有非分之想……我们现在走的是整个府尹官邸的侧门。府尹前边是公堂,后边是大人处理公务以及升堂审案之处。”
霜兰儿胡乱点头,她才没有非分之想。她真不懂龙腾是怎样想的,说她是疯子,将她打入大牢,想要强占自己又突然停下,此刻又将她收作丫鬟。他时而玩世不恭地笑,有时又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看不懂,好似烟波浩瀚的大海,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涛汹涌,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此时,东方天际洒下淡红色的朝霞。亭台楼阁,假山小湖,隐隐能听见轻轻的舀水声。早起的鸟儿啾啾鸣叫,露珠悄悄滴落土地,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霜兰儿突然心情大好,也许她的生活会迎来新的希望。她的房间安排在龙腾书房隔壁。当她沐浴更衣,小憩片刻,已是午后。伸手探了探额头,烧已退,难怪她觉得精神颇好。
按照方总管吩咐,霜兰儿来到隔壁打扫书房。
推开书房木门,一股墨香飘来,望去,一排博古架上摆满各色各样的文房四宝,有紫檀笔筒,青玉笔洗等,皆是古雅精致的玩意儿。书桌上摆着几本书,放得凌乱,还有一盆吊兰,长得枝叶曼妙青葱。
霜兰儿顺手将书本整理好,又舀了一勺清水浇那吊兰。她很喜欢读书,见桌上一本书名唤《韵风》,她好奇地翻开。正想细看,忽闻书房后堂有低低的说话声。她放下书,往后堂走去,绕过一架琉璃屏风,只见彩色珠帘横在眼前,里边说话的声音益发清晰。
听声音,无疑是龙腾。
“对!就这样!”
“用力,再用力!好样的!太棒了!”
“对,我的小宝贝,就是这样。”
这是……霜兰儿秀眉拧紧,大白天的,他这是在……该不会是……想到这里,她立马红了脸,掉转头离开。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懒散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不用了吧,大人。”霜兰儿十分为难,让她进去能干嘛?看活春宫?
“让你进来就进来,哪那么多废话!快点进来帮本官扇扇子。”
“扇扇子?”霜兰儿听罢,气呼呼地撩开珠帘。这人真是无耻!真会享受,既然嫌热大白天就不要乱搞嘛,真是的。竟然还要她在一旁帮他扇扇子。她真想扇死他。可当帘子撩开,露出里边空空的紫檀木软榻时,她又愣住,屋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场面,除了龙腾和她,再无旁人。难道,刚才他是自言自语?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都快热死本官了,这是什么鬼天气!”龙腾并没抬头,一门心思盯着眼前瓦罐,手中拿着一根长草,也不知在罐中倒腾什么。
霜兰儿一时好奇,走近时才发现罐中竟是两只蟋蟀,形似蝗虫而小,有角翅,两长须。两只蟋蟀头项肥、腿脚长、身背阔,一看就善于角胜。一只颜色青黑,一只颜色黄紫。斗蟋蟀她略有耳闻,仁心医馆的师父李宗远也好这口,每到七八月间,师父总会跟街坊邻居一起提着灯笼,拿着竹筒、过笼、铜丝罩、铁匙等器具,出没于坏墙败壁间或砖瓦土石堆下寻找蟋蟀。
祥龙国国盛则民风渐散,官场民坊都流行这个。有不少人因此荒废政务,更有人以赌此输赢为乐,日夜沉迷。想不到这上阳府尹龙腾也有此癖好,大白天不忙政务,竟在后堂斗蛐蛐为乐。
霜兰儿撇一撇唇。这世道!
龙腾指了指身旁用来纳凉的冰,“你快扇这个冰,我热死了。”
霜兰儿不情不愿地取过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扇起来。他真奢侈,用景泰蓝瓷盆盛冰块,冰块还精雕细琢成吉祥如意的图案,真是浪费。随着她的扇动,整个房间弥漫着清凉。
龙腾没那么热,玩得更起劲。
霜兰儿瞟了一眼,淡淡道:“别玩了,你的金翅就快被咬死了。”
龙腾用尖草将两只蟋蟀隔开,中间放上铜网,盖上青釉蛐蛐罐,望了望她,“你知道这是金翅?那另一只呢?”
“白麻头。”霜兰儿没好气地回答。
“咦,看不出来你一个女子还是行家嘛。来来来,坐下陪我玩。一个人无聊死了。”龙腾双目晶亮闪烁,兴奋地将一根尖草放入霜兰儿手心,将她拉至身边。
霜兰儿彻底无语,忍不住道:“大人,大白天你不用处理政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勤政爱民的清官?还不畏强权?为啥事实和传闻差别能这么大?
“处理政务?”龙腾笑得畅快,顿一顿,突然佯装正经道:“哼,什么事都要本官处理,还要官衙书办干嘛!既然拿本官的银子,当然要帮本官干事。”
霜兰儿听罢,嘴角狠狠抽搐了下。他绝对是个昏官!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什么事如果官衙书办都能代替,那还要他这个府尹做什么?人家拿他的银子就要替他办事,那他拿朝廷俸禄却不为百姓办事,又是什么道理?真是……令人无语!
龙腾将霜兰儿拉到自己对面坐下,“快快快,金翅要养伤,我还有一只青项,让白麻头跟它杀一局如何?我逗那只青项,你逗那只白麻头如何?”说罢,他转身取来另一只白釉罐子,正准备打开。
霜兰儿皱眉阻止:“大人,白麻头刚才已厮杀一场。青项以逸待劳,未免不公平。”
龙腾想一想,道:“有道理,那我现在玩什么呢?”顿一顿,他又瞟了眼霜兰儿姣好的身段,笑得魅惑,“离晚膳时间充足,要不我们两个……”
霜兰儿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心中骂着,不玩蟋蟀和女人你会死啊!她终究没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笑着建议:“大人不如处理公务,看看有没有冤案之类?”
龙腾百无聊赖,一手撑住下巴,长长叹了口气,“天下冤案何其多。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苍天有眼’,既然苍天会管好民间疾苦,为什么要我去管?还劳心劳神的,浪费时间。”
霜兰儿嘴角又抽搐了下,只觉气不打一处来。这人白生了一副好皮囊,绣花枕头一包草。苍天为啥要将惊世骇俗的容颜按在一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身上,真是暴殄天物。此前,她总抱有幻想,也许龙腾只是表面纨绔,内里莫测高深。现在她已彻底否定这不着边际的想法。他千真万确,就是一个草包!不用怀疑!
她问得很无奈:“大人,既然你不想处理案子,既然不管百姓疾苦。为什么要去巡街?”其实她最痛恨的就是这个!若不是她轻信民间传闻,怎会傻到拦轿告状?结果碰上这么个昏官。
龙腾薄唇一勾,眸中荡漾出醉人的光芒,伸出纤长一指,点了点霜兰儿额头,“笨!当然是做做样子,不然这清官的名声打哪来?”
霜兰儿无语,“你!那我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龙腾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怎么办——”他突然一个挺身,贴近霜兰儿。
他靠得那样近,霜兰儿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妖媚的眸中闪动着别样的光芒,璀璨光芒之中还有两个小小倒影,那是她自己。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他多了几分认真。不知为何,她心底又生出一点希望。她可不可以再幻想一下,毕竟他没必要淌这浑水,他完全可以将她送回瑞王府,何必将她带回府衙?
午后闷热难言,毒辣辣的日光照进来,一丝风也无。
龙腾突然伸出一手,抚上霜兰儿脸侧。
霜兰儿一惊,他的手拂过之处,带来一丝清凉,令她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其实,他笑起来更美,眼睛弯成新月的弧度。此刻认真的表情更是迷人。
只可惜,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打破了这一刻绮丽的美景。
“我说,反正你家人都死光了,你也是个没身份的黑户。既然不想跟着瑞王,就隐姓埋名做我的小妾吧。我保证他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说完,他好看的薄唇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霜兰儿只觉胸口突然砸下一块大石头,憋死她,肺中就快气炸了。
什么人啊,这是?什么叫反正她家人都死光了?这么凄惨的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何等地轻描淡写。
龙腾也不知从哪端来一只五彩鸳鸯瓷碗,里面盛着冰镇西瓜。他用银勺随意一搅,碗中碎冰和着瓜果叮当有声。
霜兰儿正在气头上,刚要发作。不想他一勺西瓜送入自己口中。顿时她只觉清凉蜜香,口齿生津。心头突突窜起的无名火,莫名浇熄,再也旺不起来。
这个恶劣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名小官差匆匆跑来,跑得太快太急,以至于进门时没留意到脚下门槛,直接摔进来,扑在霜兰儿和龙腾面前。抬头时,他好巧不巧看见龙腾正在喂霜兰儿吃西瓜。他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大人,属下是不是打搅了……大人的好事。”
霜兰儿只差没昏倒,又是一个笨蛋。这说的什么话,你不说没人知道你看见了。
哪知龙腾更离谱,“进来也不敲门?要是撞见本官燕好怎么办?本官的女人岂不是给你这个蠢材看光了?到时小心本官挖了你的眼。去去去,重新敲门再进来。”
小官差满头冷汗直流,“小的这就去敲门。”说罢,他起身朝外走去。
霜兰儿秀眉几乎纠在一块,推一推龙腾,“他肯定有十万火急的事,你让他出去再进来,不是浪费时间嘛。”
龙腾佯装清了清喉咙,“嗯,有道理,回来回来。有什么事快说。”
小官差赶紧又回来,跪下禀道:“大人,三司的刘大人突然来访,叫着嚷着要见大人。”他说得太急,刚说一半,突然憋住,喘不过气来。
“哦,那死老头来就来呗,让欧阳书办去陪他就行了,你跑来我这干嘛。”龙腾继续吃西瓜,也不抬眼。
“不是不是,刘大人突然昏倒在堂前,像是没了气息……”小官差终于顺过气,将话说完。
“什么!”龙腾听到这儿,突然拍案而起,“这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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