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后宫中,但对前朝的事都清楚了解,我的确杀了很多臣子,狡兔死走狗烹,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却深为不齿。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当上皇帝这一路来,所杀的兄弟手足,除了令我的父皇觉得痛苦之外,还令白秀秀觉得恶心。
她说,可以杀敌,但不可污辱对手,尊重敌人,是一个将军,一个帝王最基本该拥有的德行。
那天她说的话毫不留情,她抱着孩子冷冷地看着我,对我说:“我的孩子,以后绝不会成为你这样的人,我白家的后人,从来都是磊落光明,心胸坦荡之辈。”
我所为她做的一切,便都只是一场笑话,我爱她爱得有多深,这笑话就有多可笑。
在她心里,我原来只是一个如此不堪入目的形象。
她凭什么不爱我,这是我到死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我对她那么多的好,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天下间任何女子都该动容,我以帝王之尊这样爱着一个女人,爱进骨头里,可是她却不领半分情,她甚至讨厌我。
我掐着她的喉咙,不顾她刚刚生产完的虚弱将她摔在地上,我问她:“白秀秀,朕可有半分对不住你的地方!”
“没有,你对不起的,是你当初向白家给出的承诺,你说你会做仁君,而仁君绝不会对自己的兄弟百般折磨之后还要将他们凌迟处死,用尽所有恶毒残忍手段,不会对自己的功臣满门抄斩,将他们的妻女卖为官妓!方伯言,你爱我,但我却绝不会爱上你这样一个卑鄙小人!”
她这样说。
那天,我满腔炙热的爱,全部化作了恨。
也是自那一天起,我再没有抱过方景城一次,白秀秀认定了方景城只是白家的后人,不承认他是我皇族方家之后,我也就懒得再抱,甚至生起了厌恶之情,这样的情绪让我从来不与方景城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曾给半分好颜色。
但是白族那时候依然势大,我心中有不满,却做不了什么,也只能眼看着白秀秀将方景城教导得越来越出色,小小的年纪已能舞刀弄剑,文墨功夫也不曾落下半点。
后来又有了几个皇子,我满心期待有谁能将方景城比下去,让白秀秀看看,她白家的后人也有废物,有平庸无能之辈,她没有什么好骄傲好了不起的,但是太可悲了,后来几个儿子,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方景城半点。
是哪个妃子来着?忘了,反正有个妃子,她生了方景阅,一直想让阅儿坐上太子之位,暗中向我提及了好多次,甚至下毒差点害死了方景城,白秀秀在后宫最放肆也就是那次,将那个妃子打得差点断了气。当然也只是差点断气而已,白秀秀并没有真的下毒后,害死这个妃子的人我一直知道是谁,是那个永远也生不出孩子来的孟雅,她生不了孩子,就格外渴望得个孩子,那个妃子的皇子就成了她的目标。
孟雅杀了那个妃子,求了我好多次要抱养方景阅,我一直知道她的打算,故意拒绝了好几回才答应她,后来我看着方景阅长大后一声一声唤她母后,把她当作亲娘,认了杀母仇人做娘亲,我有时候会大笑不止,这皇宫里头,好笑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我突然怀念起了当年我杀死我那些兄弟时的快感,要是我的这些皇子们到最后也如我当初一般,我是不是能再体验一次那样的快感?
那快感太强烈,太令人觉得痛快,我根本不想去压抑,尤其是我看透了白秀秀,那些曾经的深情都变成恨之后,我只想那一天快些到来,我要看着我的皇子们如我当年一般厮杀搏命,这肮脏无比的皇宫里本就容不下半点温情,只有在绝境中杀出来的人才有资格继承朕的皇位!
但是这样的博弈对其他的皇子不公平,方景城太强大,他十二岁时就出了宫,跟着白家的人开始各地征战,收服一些边境族落,渐有威名,而其他的皇子们却还在读死书,白家的后人,太让人觉得可怕了。
等到方景城十八岁那年,我准备了很久的一件事终于可以动手。
大国师那时候还是水南天,水南天也说白族亡丰,又遇上祈国大军压境,说不交出白家便要马踏丰国,刚刚休养生息,缓过劲来的丰国经不起一场长久的战事,我并不想与祈国打仗,刚好也准备除了白家,佑我丰国万年昌盛,我没有理由不对白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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