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问渔折了根青草在指间把玩,编了个圆环套在指尖,尖细的手指如青葱削成,晃了晃那草环,语气像是有些怅惘:“城王爷,你我认识这么久,怎么你还是对我未有半分了解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总是在小看她?好像真的所有事情都能瞒住她一般,方景城如是,沈清让也如是,怎么好教这些人知道,她傅问渔生来便是歹毒人,最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能让她度出个所以然来。
余晖如火映她脸上,照着她脸颊都透着淡淡光辉,她仰着头看了方景城许久,末了说道:“你能坐下来吗?你这样站着我跟你说话实在太累了。”
方景城以为她做了这么长的铺垫要说什么让他震惊的话,结果傅问渔来了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他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失了力气软绵绵的趴着。
但他好说还是坐了下去,离着傅问渔两拳头的距离,准备细听她到底能说出些什么鬼神门道来。
傅问渔用了一个这样的开头:“唉,如果不是因为傅启明跟末族之人有所勾结,你也根本不会让杜畏来送东西吧?支走小开,只是担心我配药的时候让他看出来,这种东西,小孩子看了不好。”
断子绝孙诶,这种事情让小开看到了能好吗?
方景城斜了斜眼睛,鼻孔里哼了一声:“嗯。”心里却是一个咯噔,傅启明勾结末族之事,他都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傅问渔如何晓得?
“你这时候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傅问渔说话有鬼,方景城想什么她说什么。
方景城看了她一眼,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又哼了一声:“嗯。”
傅问渔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啊,傅启明有隐疾,府中的枯兰草是他种的药草,可是单一味枯兰草单用并不能治他的隐疾,我看过医书,还需要配以凉月果。凉月果这种东西极为难得,需及极阳极阳交汇之地才能种出来。”
“那也未必一定是末族。”方景城说道,虽然他的内心也知道这世上极阴极阳之地只有那一个地方。
傅问渔看着他好笑:“城王爷,你给了我那么多末族的卷宗,我看了之后自然会想到傅启明带回来过三个末族祭祀圣女,还是死在他手上的,这就说明他所谓在外云游的这些年一直在末族,不然何以能将保护严密的祭祀圣女都带出来?”
方景城听到这里时,连连眨眼嘴角快速掩住一丝笑意,傅问渔是聪明得过份,可要不是我提醒你,你还不是一样想不到吗?
这样的小胜利竟然让一向主宰京中权贵生死的城王爷有一丝得意,方景城一定是疯了。
“我觉得其中有古怪,便去翻书,找到末族临近阴寒之极天堑之渊,又有一座活火山,正是极阴极阳之地,就在要确认那里是否有凉月果之时,杜畏把答案送来了,送来了且不说,还给出了化解傅启明药性的方子。”傅问渔说着望着方景城侧脸,说道:“王爷你是担心我查书查得太久,浪费时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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