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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苟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光一亮,疯了似地驾了马冲国师府赶去,打飞了国师府看门的下人,依着琴音找到了正在安静抚琴的沈清让,直挺挺跪下,“咚”地一声,额头触地,一道血丝蔓延开在地板上:“求国师救我家小姐一命!”
沈清让那根刚续好的琴弦,再次从中而断。
屋子里只剩下傅问渔和沈清让,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人,犹豫许久:你本是命中注定该死之人,我该不该救你?
你就此死去,天下浩劫可免,百姓灾苦可免,我该不该救你?
家师遗命尤在,我当顺应天意,不作逆天改命之事,我该不该救你?
他在心底问了自己一百次,犹豫的念头拉扯着,让他头痛欲裂。
最后这位清绝出尘的国师只能长叹一声,笑话自己,不过是再折几年阳寿,罢了罢了,命中有你一劫,逃也逃不过。
他解开傅问渔外衣,意外地在她手臂上看到一点殷红的守宫朱砂,微微愣住,又苦笑一声:傅问渔,你瞒得众人好厉害。
如玉的双手抵着傅问渔后背,他的双手升起光辉,一团柔和的光晕包裹着,自他眉心冒出一点朱砂,在他如谪仙一般清傲的脸上添了几许妖娆色,那朱砂的颜色由浅渐深,像是一滴血凝在那里,细细看去,还能见到几道血丝在其中涌动着,像是要冲出来一般。
他右手结了个手印,点在眉心,那几道不安份的血丝冲破阻碍游出来,滚成血珠,落在了他玉辉闪耀的手指上,这双手再一按,将那几滴血埋进傅问渔体内。傅问渔惨白的脸色有了渐渐的红晕,胸口怎么也止不住的血停下来。
他放倒傅问渔,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看着她昏迷过去的睡脸,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往日里他总是通达,是与非他也能辨别,哪怕是做些错的事情,总是往对的方向走着。可是遇到傅问渔以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记得初心。
若一开始,不去那醉骨楼就好了。
要么,不那么多次地去看她,不要好奇所谓天之异人到底是什么人,不要接近她,从一开始就置她于死也好了,死一个人救千千万万的人,是仁还是孽,也随便了。
可哪里有那么的要是和如果?他看了一辈子别人的命相,这时候却看不清自己的了。手心里那些纷乱无章的曲线,要如何作解?
打开门时,众人以为是他们看花了眼,沈清让一头漆黑光亮的长发变得白如雪丝,满头银发,还有眉心那点似长在那里的朱砂,那个仙风道骨的国师怎么会突然就起了妖孽色,透着惊心动魄的美艳?
“不必担心,一个时辰我就会好了。”沈清让的笑容极虚弱,果然他们又看到自他发端起,那些银发开始变黑,照这个速度,一天之内他的确可以白丝换黑发。
“国师你……”毕苟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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