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逼你。但你如果做了,以后日子难过的话可不要怪我。”
傅问渔说完便顺着竹林里的小路往下走,冬天腐烂了的竹叶在春天的时候会成就一条柔软的路,透着泥土的芬芳,傅问渔知道在路的尽头花璇和毕苟在等着她。
而傅品泉却不知道,她眼前的路的尽头是什么。
真要论起来,在傅品泉和傅问渔两个人中,是傅品泉欠傅问渔多一些的,且不论在京中的时候傅品泉对傅问渔的恶毒谩骂打压,只说那十五年间,傅品泉想出来的那些换着花样的恶毒法子,没有将年幼的傅问渔逼死,只能说傅问渔命大。
她还记得,两年前傅问渔十三岁那年,娘亲问她有什么好礼物要送给商洛的那个贱人,自己几乎是脱口而出叫人去强奸了她,因为她看到过被人强奸过后的女人有多么凄惨。
那年大夫人真的派了几个男子去商洛,后来傅问渔是怎么逃脱的傅品泉一点也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听人回禀过程的时候,娘亲笑得很开心,自己也笑得很开心。
还有那些蛇蚁毒虫,那些肆意欺凌,那些数不清的虐待和残忍……
傅品泉一边想着,目光一边沉下去,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最后不知做了些什么样的决定。
“十三岁那年,你是怎么逃脱的?”出人意料,在山下接着傅问渔的人不是花璇和毕苟,而是闲来无事的方景城。
傅问渔的步调不变,依然缓慢却坚定,连嘴角的笑容也不曾有过任何变化,她用手指压了压胸前被夜风吹起的头发,用再普通平常不过的声音说道:
“岳婆婆为了救我,跟那几个人拼了命,她死了。”
方景城脚步一停,他看过傅问渔在商洛时期的卷宗,岳婆婆是从小把傅问渔带大的人,可以说是傅问渔最亲近的人,只不过她的死因一直是一个迷。
为什么傅问渔在说起来的时候,可以如此镇定冷静,就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傅问渔。”方景城唤了一声。
傅问渔停下步子,满目的淡然不在意,好像她没有任何痛苦的过往,也没有任何秘密,她太过坦然地站在这里,不禁让人怀疑,那些在商洛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假的,是另一人所承担的?
“没什么。”方景城本来也就没有话要说,只是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如今看着她这样漠然的目光,更是什么都不说出来,只好说道:“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想好如何善后?”
傅问渔定定地看着方景城,她知道方景城刚才在怜悯她,而怜悯这种情绪是傅问渔最不需要的,她的要是实实在在地有利可图,实实在在地利益捆绑,实实在在的能得到什么,无用的珍惜和怜悯,她根本不会放在眼中。
因为那种东西,太昂贵了,足以让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若陈文死了,陈侍郎会怎么做?”傅问渔的声音透着古怪的坚定,好像她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能忽略,都必须用心去听。
方景城走上前去与她一同下山,说道:“如此,我帮你一把。”
“是帮我们,城王爷一直以来都以为是在帮我,但其实受益的是你我二人,不是吗?”今晚的傅问渔格外清醒现实,每一句话都夹着早已远去的凛冽的寒风,打得人脸发疼。
方景城看向傅问渔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他终于不再觉得傅问渔只是一个小打小闹玩玩女儿家斗心计的小家子,他开始将傅问渔放在一定的高度,一个值得他瞩目关注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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