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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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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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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说,“他们总在说:‘爸爸,爸爸,请给我们买自行车,我们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求求你,爸爸。’”他哼笑一声,“自行车。他们的母亲会杀了我,我敢向你保证。”

    我想像着索拉博横尸街头,或者在某辆轿车的后厢里面,手脚被绑,嘴巴被塞住。我不想他死在我手里,不想他也因我而死。“麻烦你……”我说,皱起眉头,看见他那件短袖蓝色棉衬衫翻领上的商标,“费亚兹先生,你见过他吗?”

    “那个男孩?”

    我强忍怒火:“对,那个男孩!那个跟我一起来的男孩。以真主的名义,你见过他吗?”

    扇风停止。他眼睛一缩:“别跟我来这套,老弟,把他弄丢的不是我。”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不能平息我的怒火。“你对,我错了,是我的错。那么,你见过他吗?”

    “对不起。”他强硬地说,戴上眼镜,打开报纸,“我没见过这样的男孩。”

    我在柜台站了一会,抑制自己别发火。我走出大厅的时候,他说:“有没有想过他会去什么地方?”

    “没有。”我说。我感到疲惫,又累又怕。

    “他有什么爱好吗?”他说,我看见他把报纸收起来。“比如说我的孩子,他们无论如何总是要看美国动作片,特别是那个阿诺什么辛格演的……”

    “清真寺!”我说,“大清真寺。”我记得我们路过的时候,清真寺让索拉博从委靡中振奋起来,记得他趴在车窗望着它的样子。

    “费萨尔?”

    “是的,你能送我去吗?”

    “你知不知道它是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他问。

    “不知道,可是……”

    “光是它的院子就可以容下四万人。”

    “你能送我到那边去吗?”

    “那儿距这里还不到一公里。”他说,不过他已经从柜台站起来。

    “我会付你车钱。”

    他叹气,摇摇头,“在这里等着。”他走进里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串钥匙,有个披着橙色纱丽的矮胖女人跟在身后。她坐上他在柜台后面的位子。“我不会收你的钱。”他朝我吹着气,“我会载你去,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是个父亲。”

    我原以为我们会在城里四处寻找,直到夜幕降临。我以为我会看到自己报警,在费亚兹同情的目光下,给他们描绘索拉博的样子。我以为会听见那个警官疲累冷漠的声音,例行公事的提问。而在那些正式的问题之后,会来个私人的问题:不就是又一个死掉的阿富汗孩子,谁他妈的关心啊?

    但我们在离清真寺约莫一百米的地方找到他,坐在车辆停满一半的停车场里面,一片草堆上。费亚兹在那片草堆停下,让我下车。“我得回去。”他说。

    “好的。我们会走回去。”我说,“谢谢你,费亚兹先生,真的谢谢。”

    我走出去的时候,他身子从前座探出来。“我能对你说几句吗?”

    “当然。”

    在薄暮的黑暗中,他的脸只剩下一对反照出微光的眼镜。“你们阿富汗的事情……这么说吧,你们有点鲁莽。”

    我很累,很痛。我的下巴抖动,胸膛和腹部那些该死的伤口像鱼钩在拉我的皮肤。但尽管这样,我还是开始大笑起来。

    “我……我说了……”费亚兹在说话,但我那时哈哈大笑,喉头爆发出来的笑声从我缝着线的嘴巴迸出来。

    “疯掉了。”他说。他踩下油门,车轮在地面打转,尾灯在黯淡的夜光中闪闪发亮。

    “你把我吓坏了。”我说。我在他身旁坐下,强忍弯腰带来的剧痛。

    他望着清真寺。费萨尔清真寺的外观像一顶巨大的帐篷。轿车进进出出,穿着白衣的信徒川流不息。我们默默坐着,我斜倚着树,索拉博挨着我,膝盖抵在胸前。我们听着宣告祈祷开始的钟声,看着那屋宇随日光消退而亮起成千上万的灯光。清真寺在黑暗中像钻石那样闪着光芒。它照亮了夜空,照亮了索拉博的脸庞。

    “你去过马扎里沙里夫吗?”索拉博说,下巴放在膝盖上。

    “很久以前去过,我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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