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捣乱,他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他不愿意见盈袖,不光是因为这姑娘“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更因为,一看见盈袖,九阿哥就想起那段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及和他有过浪漫关系但却不知所终的那个封面女郎……这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不能回首的疮孔。
但此刻在酒席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不光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模作样、做出十分高兴的样子,不然不光盈袖会奇怪,酒桌上的朋友们也会察觉古怪。
所以九阿哥尽量让自己冲着盈袖笑,偶尔抚摸她的胳膊,和她调笑,他看得出来,盈袖十分高兴,大概她以为九阿哥又接纳她了,这反而让九阿哥心里更加的难过。
过了一会儿,九阿哥觉得不大对,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再一琢磨,他这才察觉,刚才一直都在的某种嘈杂之音,消失了。
虽然大家仍旧在划拳喝酒,有说有笑,但那种嘈杂之音不见了,这让看似很吵闹的房间,显得有几分安静。
是怎么回事呢?九阿哥暗想,不经意间,他撇过头,从两扇屏风的缝隙,看见了斯杰潘。
金发的大个子,呆呆坐在桌前,对着一桌的盘碟筷碗,他垂着双手,既没吃东西,也没动,不知在想什么。
望着那家伙一动不动的背影,九阿哥恍然大悟:原来嘈杂之音的消失,是因为这个。
再转回头来,望着酒桌上的友人,还有身边的盈袖,他忽然觉得心累。
九阿哥站起身来。
见他起身,那些人慌忙停住,佟国维的侄儿问:“九爷要回去?”
“嗯。”九阿哥淡淡地说,“时候不早了,八哥那儿还有点事。”
盈袖的脸上立即显出失望的神色,佟国维的侄儿发觉到这一点,就笑道:“九爷急什么?再坐一会儿。八爷那边还能有什么急事非办不可?我去和八爷说!九爷今晚,就留在盈袖这儿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好容易九爷来了,今晚就别走了,留在盈袖这儿,家里那边,随便打发个人回去说一声就行了。
“就让这洋人回去和福晋说一声。”佟国维那个侄儿,随意指着斯杰潘说,“九爷放心,我让人送他回您府上。”
九阿哥回头,望着屏风后面的斯杰潘。
斯杰潘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佟国维那个侄儿,他低下头。
“我不干。”
他就说这三个字,倒把在座其他人给说糊涂了。
佟国维的侄儿还想上前询问,九阿哥慌忙劝道:“算了我还是走吧,今晚是真有事儿,真的,我和八爷说好了,有要紧事儿的。”
他感觉到,攀着他左手腕的盈袖的手,渐渐松开了去。
九阿哥心有不忍,只好低声对盈袖道:“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说不定这谎言都骗不了盈袖,但眼下,非得说谎不可。
然后,九阿哥走到斯杰潘身边,淡淡道:“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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