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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康熙牢牢盯着他,那架势就仿佛非得逼着他给出一个例子不可。胤禛憋得没办法,最后憋出一个词:“社会主义!”
康熙一愣:“社会主义是个啥?”
胤禛满头大汗:“就……就是说,其实……其实儿臣也不太明白,那是洋人的词儿,这个……这个……反正咱这儿不大用。”
康熙愈发震惊:“老四,你听得懂洋人的话?!”
胤禛卡了半晌,才解释:“儿臣听不懂,儿臣就是……就是知道得比较多。”
“那为何你知道,此人身在两广却不知道?!”
“因为他脱离了人民群众……”
“啊?”
“不是!儿臣是说他……他总坐家里,不大知道外头百姓们说的话……”
康熙想了想,又追问何谓“口音太老了”,胤禛说,就是还没发展为现代粤语,康熙再问什么是“现代粤语”……胤禛就不吭声了,脸上跟着浮现出“我他妈又多嘴了”的懊丧表情,好像闯了多大祸似的。
康熙觉得,自己是越来越弄不懂这群儿子了!
……而茱莉亚,却比他这个做父亲的,了解得更多。
想到这儿,老皇帝轻轻舒了口气:“他是朕的儿子,在朕身边三十多年,朕对他的了解,竟没有你了解得多。”
茱莉亚费劲想了半晌,才笑道:“万岁爷是皇上,再说了,万岁爷有那么多儿子。”
康熙微微一笑:“那么多儿子,朕也不见得对他们知道得有多深——废太子弄成这样,难道还不够让天下人笑话朕的么?”
茱莉亚唬得慌忙摆手:“哪能呢!百姓们可不敢那样!”
康熙抬头,凝视着黑暗的房梁,他悠悠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和朕说说老四的事。”
茱莉亚一怔。
康熙看着她:“怎么?一丁点都不能说么?朕也不是要你说什么要紧的,更不是借你之口来评断他,朕只是……”
老皇帝说到这儿,停了停,声音微微有点哑:“朕只是突然发觉,朕对他们几个,竟然一无所知。”
康熙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茱莉亚的心也骤然软了下来。
于是那个下午,茱莉亚慢慢说起胤禛的一些往事,他日常的生活习惯,在工作上的努力,平时的喜好。当然,她尽量不把现代词汇带进谈话里,确有必要,也将之转化为清代的词汇。
“……起初奴婢也以为,四爷爱清静,不喜欢人去烦他。后来慢慢观察才知道,竟不是如此。”
大家都觉得,胤禛性情冷淡,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其实,他很难耐住长久的独处,表面上,你会觉得这人总是很烦你,恨不得你离他越远越好,但如果你真的跑远了,那才会大大的得罪他。
有时候周末大家各自有活动,胤禛还满脸“你们可算走了,我可算得了清静”的自得神色,但这种愉快也只能持续到傍晚。过了六点,要是还没谁回家来,他就会一个一个的去电话,问对方,现在人在哪里,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吃的话晚餐怎么解决,晚上几点回,要不要给留着门……原先九阿哥他们一度以为,胤禛是这两年才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烦死人,毕竟以前在大清,胤禛给他们的感觉是相当冰冷寡言的,从没像如今这么爱管闲事。然而胤祥却说哪儿啊,他四哥一直就是这样子,“九哥你们不觉得,是因为以前他没到你跟前来磨唧”。言下之意,他已经被胤禛给烦了很多年了。
最绝的一次,全家计划去西湖春游,结果就在临走那天,胤禛偏偏被工作拖住腿,只能独自留在家里。于是一路这个不消停,手机铃声此起彼伏,他不停问他们现在在哪儿,昨天玩了什么,今天要去玩什么,为什么还不计划着往回返。不光电话骚扰,他还在他们随手发的微信、围脖下面评论回帖,不是说人家拍摄手法差劲,就是说人家用典错误,没一句好话,大家被他泼凉水泼得受不了,最后纷纷拉黑了事。
发觉自己被他们给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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