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
“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他的声音硬梆梆,冷冰冰。
走了几步,她忽然笑了起来。“有女朋友了吗?”
瑞全不明白她是在逗他,还是在笑话她自个儿。“没有。我一直想着你。”
“谁信得过你!”她又笑了,不过马上又沉默了。
公园里人不多。走到一棵大柳树下,招弟的肩膀头蹭到了瑞全的胳臂。俩人走到大树后面,她伸出胳臂,搂住他的脖子。
瑞全低下头来看她。她的眉毛、眼睛和红嘴唇都油光锃亮,活像一张花狸狐哨的鬼脸儿。他想推开她,可是她的胸脯和腿都紧紧贴着他——对他施展开了诱惑手段。
鬼脸儿,即儿童在年节时玩耍的面具。
她亲了他一下。
然后,她拖着长腔,柔声柔气地说:“老三,我还跟以前一样爱你,真个的。”
瑞全做出受感动的样子,低下了头。“怎么了?话都不会说啦!”她又变了一副脸,抖了抖肩头上的大衣,走了开去。
瑞全紧走几步,撵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喝,你的脾气一点儿也没改,一不顺心就变脸,使性子。”
“哟,你倒还是从前的老样子——”她猛的住了口。
“你——那么你呢?”
招弟没搭茬儿,往他身边靠了靠。又走了几步,她扬着脸看他。“老三,你要什么我都肯给。真的,我真的爱你。”
老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的,凡是你要的,我都乐意给。”她又说了一遍。
老三晓得,在招弟看来,爱情和肉欲是一回事。见了他,她动了旧情,而且只知道拿淫欲来表达。
他们来到白塔脚下,塔尖在淡淡的阳光中显得又细又长。“到下面山洞里待会儿,好吗?”她一点也不害臊。
“下边不冷吗?”瑞全故意装傻。
“冬暖夏凉。”她加快了脚步。
刚一进去,眼前漆黑一片,招弟紧紧抓住瑞全的手。他俩慢慢走下台阶,走进一个小小的山洞,里面有一张方方的石桌,四个小石头凳子。山洞顶上有个窟窿,一线微光透了进来。招弟在一个小石头凳子上坐下来,瑞全也挨着她坐下。
朦胧中,招弟脸上的胭脂口红不那么刺眼了,瑞全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招弟。
“你想什么呢,老三?”招弟问。
“我吗?什么也没想。”
“你呀!”她冲他笑了笑,“别净说瞎话了,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瑞全朝四周扫了一眼,他怕这儿藏的有人。
“别害怕,就我在这儿,我自个儿就对付得了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瞧,咱们从前不是相好来着吗?”
瑞全点了点头。
“好,咱们现在是同行了。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不过咱们倒不一定……”
“咱俩是怎么个同行呢?”
“别跟我装蒜了,死不开口。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小命攥在我手心里。我要是想叫你死,你马上就活不成。”
“那你怎么不叫我死呢?”瑞全笑了一笑。
“我有我的打算。”招弟也笑了。
“要我帮着你干,是不是?”
“差不多。你拿情报来,我呢,就爱你。”
“你拿什么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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