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锐利的目光朝粉裙姑娘看去,不以为然道:“我们骆越城的城门气势非凡,也不知道什么人在那里搭了个凉棚,引着一些粗人在城门口聚众不散。我回去定要和我父亲说说,让他令守正管管此事才是!”
“秦姑娘说的是。”一个着石榴色妆花褙子的姑娘一旁附和道,“我瞧那凉棚真是粗鄙得很,也不知道守正是怎么做事的,由着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在那里胡来!”
那华姑娘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听一个清亮的女音从后方传来:“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食肉糜?’”
秦姑娘和她身旁的几位姑娘都是面色剧变,“何不食肉糜”的典故但凡读过几日书的都知道,对方分明就是在讽刺她们不识人间疾苦!
一瞬间,那些个眼睛都齐刷刷地循声看了过去,却见出声的是一个一身青色衣裙、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正是韩绮霞。
秦姑娘及身旁几个姑娘利剑般的目光在韩绮霞身上的粗布衣裙上停了一瞬,目露轻鄙。这姑娘身上的粗布衣料一看就是从哪个破落户里出来的。
但是听她刚才那一番言辞,显然是读过书的,许是哪个穷酸秀才家的姑娘吧。好几个姑娘心中对这青衣姑娘有些同情。她们都熟知这位秦姑娘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位仗义执言的青衣姑娘怕是要吃亏。
秦姑娘咬了咬牙,恼羞成怒地说道:“大胆!胆敢对本姑娘无礼?!”
几句话就让二楼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给南宫玥她们领路的翠衣妇人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给一旁服侍的小姑娘一个眼色,那小姑娘忙悄然退下,找人去了。
韩绮霞淡淡地看着对方,说道:“你的画技虽然不错,立意却是不如这位华姑娘。”
秦姑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颜色变化多端,心道:这哪里来的小贱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大庭广众地羞辱自己!
“你是什么东西?!”秦姑娘的话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什么资格品评我的画!”
“你这话说的奇怪。我们是谁,跟我们品画有什么关系?”傅云雁走到韩绮霞身旁,笑眯眯地插嘴道。
虽然被人侮辱,但是韩绮霞却没有动怒,她云淡风轻地看着那秦姑娘,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知道是同情还是感慨。
曾经她是被人艳羡齐王府大姑娘,来日一个郡主的册封必不会少,可谓是金尊玉贵。直到她不得不离开那个锦衣玉食的牢笼……现在的她,也许辛苦,也许在别人眼里,她不过一个卑微的民女,可是她用自己的这双手活着,她比以前活得更踏实、更安慰。
她,甘之如饴!
秦姑娘敏锐地抓到了韩绮霞眼中的那一抹近乎怜悯的眼神,气得几乎跳起来。对方竟然敢怜悯她?她可是将军之女!她爹秦大钏可是镇南王的亲信爱将!
这时,秦姑娘身旁那个着石榴色妆花褙子的姑娘又道:“浣溪阁是怎么了?什么人都能放进来!”说着她对着翠衣妇人道,“小二,你还不把这些个出口狂言之人赶出去!”
“钱姑娘……”翠衣妇人想起萧霏手腕上那个稀罕的白玉镯子,面露为难之色。
正在这时,几个女子蹬蹬蹬地上楼来,领头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衣裙的中年女子,看来端庄贤淑,眼中透着精明之色。她身后跟着四个着翠衣的小二。
“成掌柜!”秦姑娘一见中年女子便不客气道,“本姑娘不想在浣溪阁看到这几人,还不给本姑娘把她们都赶出去!”
成掌柜面色一僵,她们浣溪阁是开门坐生意的地方,出名的便是“雅致”,这若是今日让秦姑娘仗势欺人了一回,那哪里还能“雅致”得起来。
可是这位秦姑娘乃是秦将军之女,确实不是她们区区浣溪阁得罪的起的人物。偏偏今日蒋夫人又正好不在……
傅云雁冷声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我们赶出去!”她说着,不客气地活动起双拳的筋骨,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听得那些个姑娘家心里发毛。
这南疆最多武将家的姑娘,可是这些姑娘家大都是如珠似宝地养大的,很少有姑娘会去学武。一看到傅云雁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架势,一些个色厉内荏的还真是有些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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