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盖尔轻轻舒了一口气?,点头表示同意。
布鲁克走到水槽旁边,开始做简单的消毒工作。
车站医疗室十分简陋,没?有合适的安置孩子的地方,胡乐本来将孩子放在他平时的办公?桌上,但?是?大概是?桌子太过坚硬和寒冷,她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四肢,随即大声嚎哭起来。
胡乐见状,赶忙上前?把孩子抱起来,几个人都不是?正儿八经?的产科大夫,胡乐这位车站医生更?是?连抱着孩子都好像抱着一颗炸弹,那战战兢兢的模样让叶一柏看得好笑。
“给我吧,我还空着一只手?。”叶一柏挥了挥自?己的右手?,示意胡乐把孩子交给他。
这时布鲁克已经?做好消毒工作站到了主刀的位置上,拿着持针器开始缝合,盖尔医生充当着二助的角色,手?术台上两个人是?不够的,胡乐不可能一直抱着孩子,但?是?孩子哭嚎得厉害,他又不能就这样再把孩子丢在办公?桌上。
胡乐看看叶一柏左手?上的采血管,再看看自?己手?中还算嚎哭的初生儿,犹豫片刻,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
叶一柏从胡乐手?中接过孩子的瞬间,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和叶一柏四目相对上。
房间里只听得到抽吸器偶尔响起的声音,就连叶一柏腿上的这个小娃娃都似乎感受到了房间里严肃的气?氛,停止了嚎哭声,只小嘴微张,却不发出一丝声响来。
房间外的众人听着房内的动静,心下?焦急万分,特别是?产妇的丈夫,他刚刚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这还来不及高兴呢,这哭声边戛然而止,现在更?是?一片寂静,扒着门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这怎么?就突然没?声了?不会?出什么?事?吧?”产妇的丈夫自?言自?语着,他有心想要寻求身边人的支持,但?一抬头看到那一张张严肃的,气?势惊人的,有些只能在报纸上看到的脸,他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只心中的焦急不减半分。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医疗室的房门终于被打开。
叶一柏被盖尔和布鲁克一左一右簇拥着从医疗室里走出来,三人说着话,盖尔和布鲁克的目光都落在叶一柏右手?的小盒子上。
“刚刚那一支药剂就是?磺胺?它真的能抗感染?”盖尔对于这个在国际医学界引发巨大反响的药物药物十分感兴趣。
磺胺在国际医学界引起轩然大波的时候,盖尔和布鲁克已经?深陷在平津这个泥沼里,通讯不便,但?在他们仅有的几次与外界的通讯中,他们的同行?、朋友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叶一柏,提到了磺胺,这也是?盖尔今天二话不说就跟布鲁克等人来车站接人的原因。
如今叶一柏当着他的面将这药品注射到了一位大出血的剖腹产产妇的体内,让他的心里就好像有只痒痒虫在挠,恨不得24小时守在产妇身边,看这东西究竟有没?有同行?们说的那么?神奇。
“手?术的环境太差,加上剖腹产的创口大,即便是?有磺胺在,也不能掉以轻心。”叶一柏一边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一旁的小队员,一边道。
盖尔听明白了叶一柏话中的意思,心中的好奇更?盛,同时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冀来,如果磺胺的效果真的如同行?及期刊里所说,那么?……他或许真的能带他们走出这个噩梦。
盖尔脑海里思绪万千,看向叶一柏的目光也慢慢带上了郑重,叶一柏不知道盖尔的心理变化,他这时候正在斟酌要对产妇家属讲的话。
果不其然,三人刚跨出医疗室大门,产妇丈夫就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他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面带希冀地看着叶一柏三人,“医生,医生,我媳妇和孩子怎么?样,我刚刚听到孩子哭声了,孩子生下?来了是?不是?,健康吗?”
男子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屏着气?等着三个白大褂的回答。
“产妇是?典型的壁包绕宫颈的前?置胎盘,孩子因为剖腹及时,受到的影响不大,具体各项新生儿指标的是?否合格需要专业的儿科医生来判定,不过我个人认为问题不大。至于产妇……”
叶一柏沉吟片刻,继续道:“产妇的情况相对严重点,产妇出血量过大,术前?和术中都出现过休克的症状,而且这次剖腹产手?术环境简陋,感染几率也不小,虽然已经?做了相应的措施,也给了药,但?是?还不能说已经?脱离了危险。如果是?在医院,以你妻子现在的这个状态肯定是?会?被推到重症监护室,进行?24小时看护的。”
产妇丈夫脑子里嗡嗡的,他没?读过多少书,叶一柏口中的许多专业名词也听不太懂,他努力地将自?己听得懂的话拼凑起来,得到“他的孩子活下?来了,他的妻子很危险,但?也活下?来了”的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