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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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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遗爱记64(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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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沙发睡着并不舒服,池城虽鼻息清浅,眉心却顽固地微蹙。客厅暖气不是很足,他却将小臂露在被单外,袖子还撸至手肘,也不怕感冒。

    时颜跪在沙发旁,探手试他体温,倒是不低。这才记起这么冷的天,他外出时也不过是风衣配针织衫。

    只能叹男人天生火旺。

    既然不用担心他会冻着,时颜索性一口气撩开被子和他的衣角。

    精瘦的肌肉淬着浅麦色的皮肤,将他的腰身勾勒得十分硬朗,也使得那两道疤看起来更加明显。裴陆臣指的挨刀,是这个?

    如果她当时知道他出事,如今这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就不怕她一辈子都不去找裴陆臣,一辈子被蒙在鼓里?时颜真不了解他。

    又如她闹不明白她和冉冉都可以简单明了、直奔主题,为什么将这一切套用到这男人身上,就再不受用?

    越想越失去方向,时颜屏了屏息,伸指想要碰触他的伤。

    突然手指被人攥住。

    她一晚上第二次被吓,低叫压抑在喉头,抬头就迎上池城的目光。

    黑暗中他双眼泛着幽幽的光,时颜看着看着,渐渐定神:“什么时候醒的?”

    “一直醒着。”

    “干嘛装睡?”

    “怕搅了你的雅兴。”

    他还有功夫打趣,时颜试着抽回手,未果,干脆继续摸:“你这里要再多几刀,可就真成蜂窝篓子了。”

    黑暗助她很好的隐藏情绪,当然,她也再窥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眸光闪动了一下,“你去见裴陆臣了?”

    时颜被戳中要害似的一顿。他虽没追问其他,时颜仍不自觉回想一番,自己总共才说了几句话,哪里让他听出线索?

    他侧身躺着,按住她的手贴合自己皮肤,闭上眼不说话,像要停留在这一秒。

    学生时代的她总会趁他不备,把冰凉的手伸进他衣服,有他的寒冬,就不是难熬。有时身体的记忆比头脑要好,一如此刻,时颜手心被他的体温晕热,柔软的情绪就这样渗进皮肤,在她身体里翻涌。

    “这里,疼不疼?”

    得,嘴又不受脑袋控制了。

    他似乎诧异,愣了下,“想你的时候就疼。”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沉淀入心。

    他是落寞还是平静,她无法分辨。时颜望着他,隐隐又要陷落。

    “别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以为你又爱上我了。”

    时颜心里一刺,他分明闭着眼,哪看得见她的目光是喜是忧?尽说些胡话。

    不准备跟他抬杠,腕子抽不回来,就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脱身就走。

    “我能不能进卧室睡?”他只是淡淡勾唇,却已邪得可以。

    “……”

    “睡在外头有点冷。”

    时颜暗“呸”一声,闪身进了卧室,大力关门,丝毫不犹豫。

    心力都已耗尽,时颜倒头就睡。

    凌晨时分,公寓内突然铃声大作。卧室里的电话分机一刻不停地响,时颜眼睛都睁不开,迟滞地抻手去够听筒。

    客厅中的池城几乎同时接起主机。

    颤抖的声符剐进两人耳膜:“爸他病情突然恶化,正在抢救。时颜算我求你,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

    时颜脑子突然卡壳似的,手脚都不听使唤,听筒从她掌心滑落,她拼命想要起身狂奔出门,可双脚无法移动,整个人被揭沁的声音钉在一片惊恐之中。

    直到房门霍然打开,池城冲进来,见她坐在床边失了魂魄,脚下一顿,改道更衣间找她的衣服。

    “你先换衣服,我打电话订机票。”他有条不紊地归置,时颜用力晃晃脑袋,强逼自己收捡好三魂七魄,胡乱套好一众厚衣就要夺门而出。

    却在这个当口被他险险拉住。“别急,”手按在她腹部提醒,“小心。”

    时颜停了几秒,调整好呼吸朝门边快走,步伐收敛许多。池城一直陪着,开车送她去机场,不时透过后照镜看顾着她。

    时颜视线一直往返于仪表盘和手表之间,“能不能再开快点?”她牙齿都隐隐在打颤。

    “放心,来得及。”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竟有奇异的安抚作用,时颜无奈又不甘,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过是只纸老虎,真正处变不惊的,是他。

    时颜眼神几变,最终缄口不语,皱着眉搂紧安全带,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

    他握紧她的手,传递体温与支持:“我陪你一起去。”

    时颜看他的手,看他坚毅的侧脸,有他陪伴,她就不会轻易陷入无助,可——“我们都走了谁照顾儿子?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池城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挂上蓝牙便开始忙碌,时颜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她那时混乱到根本没留意揭沁所告知的医院名称,他却记下了。

    结束通话后池城重新专注于前路,边平稳提速边说:“我在金寰的助理你认识的,他到时候接机,直接带你去医院。我叫他在医院附近的酒店给你订房间。对了,这是你的证件,手机,”她忘带的东西原来都在他兜里,此刻全递回她手中,“你的钱包我没找到,这是我的卡,密码030915。”

    他强大到能做她的依靠,时颜终于感到一丝心安。

    一切都按着池城规划好的进行,他送她进安检,时颜几乎感受到他投在自己背上的注视,登机后关机前,收到他的短信:到了发短信给我。

    ******

    抵达上海正值清晨。空气中悬着厚重的雾,时颜的一切都已被妥善安排,迷失感并没打搅到她,沿途也没有耽搁,来到医院,揭瑞国的手术还在进行。

    从来光鲜亮丽的揭沁如今抱膝瑟缩,手术灯亮着,是令人心忌的红,映在她惨白的脸上。明明旁边就是座椅,揭沁却坐在地上,手中还捏着手机。

    时颜在医院停车场时才与她通了电话,听声音能猜到她情况有多糟,真见到她了才知道,更糟。

    时颜坐到她身旁,犹豫着犹豫着,手还是按上她肩头:“什么情况?”

    揭沁肩胛猛地一颤,这才抬头,满眼血丝。

    “他瞒着我们去了趟无锡为你妈扫墓,回来以后就不行了。本来还以为可以拖一年……”

    揭沁渐泛哽咽,时颜拍拍她肩,不让她再勉强自己。

    手术仍在继续。

    院方几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时颜把它们统统团一团丢进垃圾箱,一夜奔波,神经过于紧绷,反倒不觉得累。

    助理正在打瞌睡。揭沁都把亲戚送走了,助理这个外人却还驻守在此,时颜买了杯咖啡给他:“你先回去吧,麻烦你了。”

    助理摆摆手,没接咖啡,对着时颜职业性微笑:“池总监吩咐的,就当工作吧,他来之前要我先照应着。”

    “那他什么时候来?”

    “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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