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袭上来,头晕目眩,可她还是接住了那盒子。 视线有些模糊,手也微不可微地发着抖,她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原因发抖,还是因为其他的一些什么。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黑白分明的杏眸之中氤氲出了雾气,她知道,那是—— 泪。 伸出微凉的指触碰到黑金梵文项链的一瞬间,神经好似被莫名拉扯了,她突然很想哭是什么回事。她猜一定是喝醉了太难受了。 男人在床沿上坐下来,眉眼温润得都不像话,声线平稳惊心,“浅浅,怎么了。” 她纤细如柔柳般的指缓缓收紧,只是将那条项链狠狠拽在手心,然后抬起眼来望着他,“这条项链,还是这么丑……” 闻言,池慕辰如剔羽般的眉缓缓而蹙,只是低沉着嗓音开口,“什么意思?” 还未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扑了过来。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只有接住了。大手禁锢住她的腰身,“池太太,别耍酒疯,乖乖睡觉。” 她却执拗地捧着他的脸,“我看看你的眼睛……眼睛……” 男人的动作顿住,声线温凉似水,“我的眼睛怎么了?”然后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是任凭她的指在脸颊处轻轻摩擦,然后她将脸凑过来。一双染满醉意的黑白杏眸誓要望进他的灵魂一般。 她微凉的指腹一路上移,最后停留在他眼角处,凉薄一片。她的眉眼距离他那么近,双方之间的酒香和龙涎香便疯狂地纠缠在了一起。他失笑,“到底怎么了。” “你别动。”她小声嗫嚅了一句,然后认真抚摸他的眼角,“长离,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说完这句,隐隐有着哭腔从她的唇间冒出来,引得他陡然失神。定睛望过去,她的眼角有着晶莹泪珠滑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明明那么凉的触感,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像是火烧一般,那种灼热感像是漫进了他的皮肤渗入血液一般。 男人只觉得她放在眼角处微凉的指尖缓缓滑落下去,最后她捧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她哭了,越来越凶,好似滔天的洪水一般。 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竟然是对她的眼泪。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骄傲倔强的她竟然会在一瞬间就哭得完全不能自已。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滴在他的心尖上一般,灼烧一片,让他疼痛难耐。 “浅浅,乖,和我说怎么了。”他伸出紧实的长臂去搂住她纤瘦的身子,满目盈出来的都是心疼,“乖,快说。” 她却陡然挣脱开他的怀抱,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滚下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踉跄起身,跌跌撞撞便朝着门口奔去。手腕却从身后被拽住,“浅浅,去哪里。” 他的声线凉薄。 被狠狠一用力,整个人又毫无防备地跌入他的怀中。她哽了哽,双眼通红,满脑子都是白兰地的后劲儿,“我要去给你买眼药水——” 她迷迷糊糊之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碎碎念,“眼药水……” 男人流墨般的黑色眼眸定定望着她青山绿水般的容颜,只是低沉开口,“让你别耍酒疯。” “长离。”她完全没有听进他的话,只是笑了,笑得厉害,“你说我给你买珍视明还是买博士伦,你的眼睛实在是瞎了。” 他的眼底隐隐卷起凉意,“我让你别闹。” 男人只觉得脸上却陡然一疼,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下去。然后落在了他精致的皮鞋上,他缓缓垂下眉眼,是项链。她竟然直接将项链砸在他的脸上。 “浅浅,我最后说一次。”他俯身捡起项链,眉眼变得凉薄,“我让你别闹。” “什么叫我闹?”她戳着自己的胸口,眼角泛滥如浮冰碎雪般的凉意,“这条项链本来就是我的——” 男人眸光轻盈一转,落在她挂满泪痕的容颜之上,“你说什么?”这是他家族信物,怎会本来就是她的。然后他的脑海之中电光火石一闪而过,噼里啪啦击碎他的神经,紧接着流墨般的黑色眼瞳狠狠一缩,“你说清楚。” 醉得厉害,她的身子又陡然一软,他连忙伸手勾住她的腰身。她却伸出一只素净的手来拽住他洁白的领口,“十年前,救你的人是我啊是我啊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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