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话,你总是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过去时光里造成的伤害——无论对方现在是否还需要。
故事写完了,时间还在继续。我在大学宣讲的时候,曾经说起过这个故事,很多同学都被感动。有同学问:“那你现在有对妈妈说过这件事情吗?”我说没有。他问:“你打算说吗?”我想了想,回答他:“也许我不会再当面跟她说这件事了,但我会在心里一直提醒自己。很多事,说出来是一种解脱,但留在心里才能一直反省。”
我妈曾说:“你每次去大学,都跟同学们说些什么啊?我能去听听吗?”我说:“那我回湖南的时候,你来吧。”她说:“好啊。”等到临近的时候,她又说:“我要和我的姐妹们去约会,你自己说吧。”我说:“好的。”
回来后我爸却告诉我:“你妈一直在家里上网搜索微博,看你宣讲的反应。”
亲近的人永远把话藏在心底,却用行动告诉全世界自己很在意。
2014.3.9
不能对外婆说的话
有一种孤独是小时候觉得顺其自然的事情,稍微大了之后认为那是按部就班,直到有一天你才发现一切所剩无几、无能为力,只能且行且珍惜。
连着几个周末都在外地工作,一晃眼就到月底了,想着之前对外婆承诺的“我一定每个月都回来看你一次”即将失效,心里满是愧疚感。
给外婆拨了一通电话,照例很快接起来,仍是大嗓门在话筒里问:“哪位?”
我见过很多人的爷爷奶奶,无一不是因为听力下降,导致无论别人说话还是自己说话都是大嗓门,但唯独外婆是例外。她的大嗓门由来已久,小时候每次听到外婆喊自己就心慌,现在隔着电话听起来却显得中气十足非常健康。
我十分抱歉地对外婆说:“外婆,最近周末都比较忙,这个月不能去看你了。”
外婆说:“没关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下个月,一定回去看你。”
“今天多少号啊?”“27号了。”
“那你是1号还是2号回来啊?”外婆问得特别自然。我突然一愣,说实话,对于外婆即时的反应,我常常分不清楚她是幽默感太强,还是因为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因为想我,所以希望我能尽快回去?还是觉得这个笑话说出来,我仍然会像当年一样哈哈大笑,然后对外婆说:“你不要逗我啦。”
自从外婆的年纪过了80岁之后,我越来越分不清外婆的幽默了。
她83岁那年来北京看我,我约了一大堆朋友吃饭,整个席间我和好朋友们开着各种荤素不一的玩笑,常常是话音刚落,外婆就哈哈大笑起来。
女性朋友说:“你们怎么来这么晚,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你们很尴尬好吗?”
我们回答:“你化那么浓的妆坐在这里,你怕别人花一百块就把你带出去是吧?”
外婆立刻:“哈哈哈,哈哈哈。”头几次,大家以为外婆只是为了给我们这些晚辈捧场,后来听着听着感觉不妙,然后我试探性地问外婆:“外婆,你每一次笑是为了捧场还是真的听懂了啊?”外婆特别自然地回答:“本来就很好笑嘛。”我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仍将信将疑。
外婆刚到北京时我开着车带她四处兜风。她不愿意坐在后座,一定要求坐在外孙的副驾驶座上,说是离我近。
外婆坐在车里看着北京每一座高楼,问我这是干吗的,那又是干吗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因为无数次我经过北京这些大楼时,我都会问自己:那么多楼,那么多空间,那么多人,他们究竟每天都在做些什么?这个世界,我了解得并不多。然后我说我也不知道,然后抱怨干吗要起那么多楼。然后外婆就会哈哈笑起来说:“当年那么少人,那么少房子,我活得这样。现在那么多人,那么多房子,我还是活得一样。你说多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嘛。”
外婆说完这一段,我忍不住看了看她。外婆就像个怀春少女面对众多相亲者般,低声细语对闺蜜说出自己心底的那点儿小心思,我特有体会地附和着她:“我也觉得,要那么多楼干吗。”
她继续微笑着看着车窗外,过了一会儿外婆突然很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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