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你讲过,不是杭州西湖的事么?怎么和颍州西湖又搭上关系了?”兰陵屈了腿,用膝盖点点我,笑道:“幸亏跟前还有你能说话,要我一人出来就活不成了。”
“走走转转,多看多想也就不觉得累了。咱们来的不是时候,不过该吃的美味,该看地景致还是能领略下的。”摸摸兰陵小腹,莫测一笑,“早点睡,明天过去就知道好处了。”
颍州西湖之名得于秦而盛于唐,颖、汝、青、白四水交汇于此,水面开阔,亭台并起,正直夏初,水草接连了繁茂的荷叶与平静的湖水连成一际。有水就有风,清风吹拂,荷叶梭梭水鸟青鸣不绝于耳,偶有推舟采菱的水乡丫头,裙边袖口高高挽起,遇见生人就羞涩的藏匿在荷叶后,探了头从荷叶的夹缝里好奇打量外乡人,四目相望时我总友善的邪恶一笑,小闺女轻呼一声扔过一把刚采摘地四角菱上来,仓皇地推了轻舟朝深处躲藏。
“水灵灵的小丫头。”兰陵抿嘴朝我抽打一下,三两下跳了边上拣起小姑娘地防身暗器,躬身在水面冲洗干净。
“四角菱,这个季节来好多菱角都见不到,这种是野生的,还没过季节。”
“没问这个,你刚刚怎么吓到人家小丫头了?”兰陵捂嘴笑着,给精制的菱角小心放了袖笼里,朝小姑娘藏身的地方挥挥手,拉我继续前行。
“白净,恩,就是水灵灵的模样。”
“风俗不同,长安的闺女可不敢这么出来,”兰陵学了这边的风俗挽了裙脚,觉得很好笑,又放下来,指了指远处的水域,“不知道兴庆洋是什么样子,这里就望不到边了。”
“累了就坐下来歇息,那边。”不远处有所小茅草亭,有人经营,大锅里蒸的菱角,还有剥好的生菱角粉红的码了一大盆放清水里泡粉,没有茶水,小舀勺从挖一点菱角粉出来大铜壶开水一冲就是一碗散发了清香的甜粥。
靠湖吃湖,鱼、虾、蟹。还有泡了盐水里的田螺随时吃随时烫水,开店的老人家手脚利索,这边点什么那边应什么,不用上正菜,黄酒烫热了就了酸酸地螺丝菜就别有一番风味。
兰陵喜欢这些,草棚,湖水,微风。比起皇家里金碧辉煌的大场面,这里更像人活的地方,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特别中意这些。
接过酒碗很礼貌的朝店主问候道:“老人家贵庚?”
口音上的差异沟通起来有点困难,我和兰陵的穿着打扮也让人家有点局促,总是笑,你问什么,他听懂也笑,听不懂也笑。不反问,只点头。
“您多大岁数了?”我重复了一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善,而兰陵也一旁人畜无害地小媳妇模样,尽量让人家觉得外乡人不一定就是来打砸抢的。
“四十五。”这次店主听懂了,尽量顺了我的语调答应,笑着用指头比划了下,赶紧忙去了。
这有点说不过去。和兰陵对望一眼,轻轻摆弄了手上的陶碗。四十五上像李敬玄那种,像杜风那种,甚至兰陵这种三十多的大女孩,怎么看怎么不像。“你说我在满脸胡子和李敬玄站一起谁老?”
“你!”兰陵很不客气,筷子朝身后指了指,示意我不要纠缠这个问题,不礼貌。
没理兰陵。“你说我要满脸胡子和这店主站一起,从面相看我叫他爷爷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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