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莱进来时还拿着一箩筐预备好的旧衣裳,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快放下,该让下人干的自己就别搭手,惯出来毛病往后还怎么使唤?”
“是,”达莱回身交代丫鬟给衣裳赶紧送过去,才小心地坐了我对面。看得出来达莱已经很累了,依旧是小心,可表情上松弛的多,没有以往那么高的警觉性。
“那边怎么样了?”我随手将茶碗推过去,“先喝口水再说。”
“还早,这次过来的多,高惠…她那边正帮忙搭手,婢子才得空过来。”达莱擦了把汗,怕是渴急了,端了茶水喝了几口。
“哦,也好。不管是什么人,这时候能帮上忙就尽量用,”假装没听见,朝达莱瞥了眼,累点好,高惠南都说出一半来,说明心里本就没拿人家当假货。“不得不承认,那姓高的骗子说起来还是个有才干地,有时候想想,若不存了坏心思,王家很乐意接纳这些有才能的人。”
“是,”达莱回了句,眼神有点凌乱,尽量避免和视线我交集。
“哎!”我长叹一声,无奈的摇摇头,“若说为王家、为大唐办事,怎么也比帮了那些苟延残喘连自家百姓都回护不了的狗屁国家强百倍。这一车车人干拉来运去地,不说好好将国家治理好,还有脸朝我这里安插暗探;这探子也是,帮王家一车车数本国的民众和数牲口一样,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搁我看这幅惨境,早一头撞南墙上了。”
“是!”达莱咬了咬嘴唇,艰难的应了句,将头低下再不做声。
“看我,”不好意思的朝脑门上拍一掌,赔笑道:“话没说好,一直拿你当自己人,这怪我,就是自己人也不该跑你面前说这插心窝子的话,别在意,说姓高的骗子,你别往心里去。”
达莱轻轻摇头,却再不将头抬起来。
“弱肉强食啊,人在这点上和畜生没区别。”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将达莱脸扳起来,“从出生那天就应该有的觉悟。只要在世上活一天。就得被动地遵守这个法则,你、我,外面那些没人样的劳力和人贩子,包括高高在上的君王,任谁都逃脱不了。”
“是,”达莱紧张地望了望门外,“那边还忙,婢子走不开。若没别的事…”
“没别的事,就是问问进展,一时感慨,多说了两句话而已。”我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快去忙,别耽搁。”
“是,”达莱起身一礼,表情轻快许多。转身就走。
“高响南!”
达莱迈出两步才猛然回头,迷茫的看了眼,“是。”
“好久没用这个名字,猛然听我叫出来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吧?”笑容不改,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叹口气。柔声道:“瓜女子,活地累不累?该笑的时候没见过你笑,胭脂口红没见你用过几次,绫罗绸缎穿了身上和裹了个尸首一样。既然家里没了亲人。无牵无挂地为自己活着,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是,”达莱警惕的看过来,下意识慌乱朝后退了两步才稍稍镇定,“侯爷您的话,婢子没听懂。”
“听懂不听懂无关紧要,”指指对面的椅子,笑道:“你再退就退出去了。我不拦你,可有些事情没办完,你指望天下所有雇主都和我一样宽宏大量,办砸了事光骂几句就过去了?”
话音落地,达莱就软软的靠了门框上,软泥一般静静朝下出溜。
“没用的东西!”大步上前一手挽住达莱头发,一手扯了衣领提溜过来按到椅子上,胳膊抡圆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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