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大河,果然一座白色的三眼拱桥跨在河上,河边船舶众多,大多为运货的平底船,但在小河的尽头却停着几艘乌蓬船,将河道逼得只剩窄窄一条水道。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吵嚷之声,李清的小船慢慢减速停了下来,崔焕眉头一皱,怒道:“前面出了什么事?为何堵住船道?”
前面开道的一艘小船驶了过来,船上一名衙役躬身禀报道:“使君,前方一艘乌蓬船横在河中堵住了去路,我们命他们让开,可船上一个读书人却说、却说......”衙役瞥了一眼李清,后面的话却不敢说出口。
“他说了什么,可是和我有关?”
李清笑了笑道:“不妨直说,我不怪你便是。”
衙役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道:“他说害民的盐贼来苏州,自然不能让他横行霸道。”
‘害民的盐贼?’李清愕然,此话从何说起,不等他表态,旁边的崔焕面子已经挂不住了,李清可是江南东道观察使,有权直接罢免自己之职,若让他误以为此狂 生是自己指使,这官帽还要不要了,崔焕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竟敢当街辱骂朝廷重臣,将此人与我拿下,送吴城县衙治罪!”
李清急忙抬手止住,他扭头对崔焕道:“多谢崔刺史替我出头,但害民之贼,我却第一次背上此名,我倒想他问一问,我哪里害民了?”
片刻,一名身着长袍的儒生被拖了过来,李清打量了他一下,只见他约三十岁,面皮白净,眉毛修长,鼻子略塌,显得一对嘴唇格外厚实。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辱骂于我?”
那人斜睨一眼李清,冷哼一声道:“哼!为何辱骂你,我来问你,你可是推行盐法的李清。”
崔焕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也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勇气,但李清的面子却不能不顾,他脸一沉,喝道:“大胆!户部侍郎之名是你一个小民可以叫的吗?还不给老夫跪下答话。”
“在下有举人功名,可见官不跪。”
儒生向崔焕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崔大人是好官,替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学生这里有礼了,但崔大人也不能怕得罪权臣就罔顾事实,替此害民贼说话。”
这时,旁边的李清打断他的话,冷冷道:“你口口声声称我为盐贼,是不是因为盐价上涨,便说我推行盐法害民,是这样吗?”
“是!”那人腰一挺,毫不畏惧地迎着李清的目光,硬气地道:“未推行盐法之前,盐价不过十文一斗,最贵时也不过三十文,可新盐法推行,一个筋斗便翻到六十文,而且年年上涨,今年已经到了八十文一斗,盐本身是廉价之物,却卖如此高价,这中间的差价都被朝廷剥走了,使百姓生活困苦,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新盐法所致,你难道不是害民之贼吗?”
崔焕忽然沉默不语,他也极想听一听,手握大唐财权的户部侍郎是怎样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风猎猎吹过,拂起李清的衣摆,他望着这个脊背挺得笔直的书生,他的年龄和自己相仿,身份卑微却敢说敢为,毫不把堂堂的观察使和一州刺史放在眼中,相比之下,自己却瞻前顾后、事事小心,当年的风华意气早已荡然无存,他忽然生出沧桑之感,仿佛一匹千里神骏被圈养在狭小的马厩里,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期待。
时间不及细想,书生的咄咄气势让他必须直面,李清轻轻摇了摇头,叹道:“一叶障目而不知天下,你可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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