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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夫妻俩只好等着下星期的报纸——提尔贝利显然是推迟了日期。这就是他们的想法和他们的决定。于是他们就把这个问题搁下不谈,极力打起精神,干他们各人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都冤枉了提尔贝利,可惜他们自己不知道。提尔贝利很讲信用,毫不含糊,他已经死了——如期死了。现在他已经死了四天,而且是心安理得地死了;他死得很彻底,死得一成不假,正如公墓里任何一个新埋葬的死人一样。他死后已经过了不少日子,尽可以来得及在这个星期的《萨格摩尔周刊》上发表讣告,只不过是被一件偶然的事情排挤掉了;这种事情在大都会的报纸上是不会发生的,可是在《萨格摩尔周刊》这种可怜的村镇小报上却是司空见惯,毫不稀奇。这一次是登载社论那一版正在拼版的时候,霍斯特拉冰淇淋厂送来了一夸特白送的草莓冰糕,因此编辑先生为了表示狂热的谢意,连忙写了一段捧场的话,结果就把他为提尔贝利去世所写的几行冷冰冰的悼词挤掉了。
排字工人把提尔贝利的讣告送上备用架去的时候,偏巧又把字盘搞乱了,否则这条消总还是可以在后来的某一期上登出,因为《萨格摩尔周刊》这类的报纸是不肯糟踏“备用”材料的。在它们的字架上,只要不发生搞乱字盘的事故,“备用”材料是长生不老的。凡是搞乱了铅字的材料,都算是完事大吉,再也不会复活;这种材料付印的机会是一去不复返了。所以不管提尔贝利是否愿意,尽管他在坟墓里大发脾气,闹个不休,那也不要紧——反正《萨格摩尔周刊》上永远不会发表他去世的消息了。
四
五个星期闷沉沉地过去了。《萨格摩尔周刊》每星期六都按时来到,可是一次也没有提到提尔贝利·福斯特。这时候赛利的耐性再也支持不住了,他痛恨地说: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大概是永远不死了!”
爱勒克很严厉地责备了他一下,接着还用冷冰冰的严肃态度说道:“假如你这句糟糕的话刚说出口,就得了急病忽然死去,那你会作何感想?”
赛利没有经过细想,便回答说:
“那我就会因为临死的时候没有把那句话憋在心里,感到幸运。”自尊心迫使他说出一句话来,而他又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话可说,于是他就冲口而出地这么说了。随后他悄悄地找到一个藏身之地——这是他的说法——这就是说,从爱勒克面前溜掉,免得他妻子那些接连不断的责难使他招架不住。
六个月来而复去,《萨格摩尔周刊》仍旧没有提尔贝利的消息。在这个期间里,赛利已经几次提出了试探性的问题,暗示他想要了解具体情况。爱勒克对他的试探都没有理睬。赛利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大胆来一个正面进攻。于是他就索性提议由他自己化装一下,混到提尔贝利的那个村镇去,暗中把情况探听清楚。爱勒克果断地制止了这个危险的计划。她说:
“你是怎么想的?你真把我搞得手忙脚乱!你简直像个小孩子,老要有人看守着,不让你走到火里去。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老地方待着吧!”
“嘿,爱勒克,我可以这么做,不会叫人发觉——我准有把握。”
“赛利·福斯特,你不能到处打听,这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当然喽,可是那有什么关系?谁也不会猜到我是什么人。”
“啊,你听这个人说的话妙不妙!将来有一天,你必须向遗嘱执行人证明你没有探听过消息。那时候你怎么办?”
这一点他忘记了,他没有回答,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爱勒克接着又说:
“那么,你就别再转这个念头了吧,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要管这桩事情了。提尔贝利给你布置了这个圈套,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个圈套吗?他随时都在盯着你,一心指望你上他的当。哼,他会落空的——至少有我在守着,那就没问题。赛利!”
“怎么?”
“无论你活多久,哪怕是一百年,你也别打听消息,答应我吧!”
“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很不情愿地说。
然后爱勒克又缓和下来,说道:
“别性急嘛,我们搞得很顺当,等一等不要紧,用不着忙。我们确有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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