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青年凑到一起了,他们也和我干着一样的事情。我们那股快活劲儿就像那股穷劲儿一样,也可以说,那股穷劲儿就像那股快活劲儿一样——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克劳德·弗雷尔和卡尔·包兰日尔——这就是那两个小伙子的名字。真是可爱的两个小伙子,太可爱了,老是兴致勃勃的,简直就和贫穷开玩笑,不管风霜雨雪,日子老是过得怪有劲儿的。
“后来我们在一个布勒敦的乡村里,简直穷得走投无路。碰巧有一个和我们一样穷的画家把我们收留下来了,这下子简直是救了我们的命——法朗斯瓦·米勒——”
“怎么!就是那伟大的法朗斯瓦·米勒吗?”
“伟大?那时候他也并不见得比我们伟大到哪儿去哩。就连在他自己那个村子里,他也没有什么名气。他简直穷得不像话,除了萝卜,他就没有什么可以给我们吃的,并且连萝卜也有时候接不上气。我们四个人成了忠实可靠、互相疼爱的朋友,简直是难分难舍。我们在一起拼命地画呀画的,作品是越堆越多,越堆越多,可就是很难卖得掉一件。我们大伙儿过的日子真是痛快极了;可是,也实在可怜!我们有时候简直是受活罪!
“我们就像这样熬过了两年多点时光。最后有一天,克劳德说:‘伙计们,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你们明白不明白?——十足的山穷水尽。谁都不干了——简直是大家联合起来给我们过不去哩。我把整个村子都跑遍了,结果就是我说的那样,他们根本不肯再赊给我们一分钱的东西了,非叫我们先还清旧账不可。
“这可真叫我们垂头丧气。每个人都满脸发白,一副狼狈相。这下子我们可知道自己的处境实在是糟糕透了。大家很久没有作声。最后米勒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一筹莫展。伙计们,想个办法吧。’
“没有回答,除非凄惨的沉默也可以叫作回答。卡尔站起来,神经紧张地来回走了一阵,然后说道:‘真是丢人!你看这些画:一堆一堆的,都是些好画,比得上欧洲任何一个人的作品——不管他是谁。是呀,并且还有许多闲逛的陌生人都是这么说——反正意思总差不多是这样。’
“‘可就是不买。’米勒说。
“‘那倒没关系,反正他们这么说了,而且这是真话。就看你那幅《晚祷》吧!难道会有人跟我说……’
“‘别提了,卡尔——我那幅《晚祷》吗!有人出过五法郎要买它。’
“‘什么时候?’
“‘谁出这价钱?’
“‘他在哪儿了?’
“‘你怎么不答应他?’
“‘得了——别这么大伙儿一齐说话呀。我以为他会多出几个钱——我觉得很有把握——看他那神气是要多出的——所以我就讨价八法郎。’”
“‘得——那么后来呢?’
“‘他说他再来找我。’
“‘真是糟糕透顶!唉,法朗斯瓦——’
“‘啊,我知道——我知道!不该那样,我简直是个大傻瓜。伙计们,我本意是很好的,你们也会承认这一点,我……’
“‘嘿,那还用说,我们也明白,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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