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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我有一碗酒,可以慰风尘(2)(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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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终生捐赠。

    老兵瘫痪了整整四年。慢慢恢复了一点儿上肢力量,可以轻轻地挠挠雨林湿气遗留的瘙痒。

    一天,他夜里睡觉时,迷迷糊糊中挠破了肩胛处的皮肤,抠出了一枚弹片。

    半睡半醒间他继续抠,抠得床单上鲜血淋淋,抠得背上稀烂,到天亮时,他抠出了几乎一瓶盖的弹片。

    奇迹发生了,老兵不可思议地站起来了,疗养院的人都震惊了。

    一年后,疗养院的人们再度震惊:老兵跑了。

    他是国家天经地义要养一辈子的人,但他决绝地认为自己既已康复,就不应再占用资源。

    他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恢复好身体,然后跑了。

    翻墙跑了。

    拿命换来的一切全都不要了,不论是荣誉、光环,还是后半生的安逸,随手抚落,并未有半分留恋。

    八千里山河大地,他两手空空,独行天涯。

    老兵在人们视野中消失了很多年,家人、朋友、战友,无人知晓他隐去了何方。

    直到很多年后,他家乡的一位亲友无意中走进了一家烧烤店……

    这时的老兵已经自力更生,拥有了另外一种人生。

    他选择了一个离他的战友们不算远的南方小城,吃饭、睡觉、喝酒、做小生意,安安静静地生活。

    那座小城叫丽江,位于中国西南——边陲云南。

    (四)

    老兵的心里揣着一个血淋淋的世界,他并不屑于话与人知,隐居滇西北的多年里,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的过去。

    曾有位报人如我这般机缘巧合了解了他的故事后,把他的行伍生涯撰成数万字的长文。那人也算是老兵的好友,因为事前未打招呼,老兵获悉后,找到那人,在文章发表前悬崖勒马,连人带笔记本把人家扔进了河里。

    那人在河里扑腾着喊:妈的,绝交!妈的,为什么!……

    老兵不睬他,盘腿坐在水边抽烟。没什么可解释的,不过是一个执拗的老兵,不肯用他兄弟们的血给自己贴金。

    我写这篇文章并未征得老兵的同意,我也做好了被他扔下河的准备。

    无他,在这个不懂得反思的时代,有些故事应该被后人知晓。

    不奢望铭记,知晓即可。

    有庙堂正史,亦应有民间修史,何为史?末学浅见,五个字:真实的故事。

    是对是错,是正是反,百年后世人自有分晓,但无论如何,请别让它湮没,那些鲜活和真实的细节,有权利被人知晓。

    不论是这个国度还是这个民族,都不应遗忘:那些人曾经历过那些事,然后那样地活。

    写就写了。

    我等着老兵来把我扔下河。

    老兵归隐滇西北后,一直以卖烧烤为生。最初的烧烤店不过是个摊位,他那时招募了一名服务员,就是后来的老板娘拉措。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神奇,不论你曾经沧海还是曾惊涛骇浪,她都会成为你前段人生的句号,后段人生的冒号。

    关于这段公案,老兵和拉措各执一词,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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