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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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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缑山鹤飞四(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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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裳,搁京里做的,不少都是没上过身的呢。太太说守孝也穿不得了,白放着怪可惜的,不若给了你媳妇并玉兰。”

    说着朝吕妈妈挤挤眼睛,眼神下飘一溜包袱。

    吕妈妈便会意,不止有好料子衣服给自家儿媳妇闺女,定还有银子。

    她办事办老了的人,忙陪笑向小贺氏谢了赏,拎着东西往后街家去歇着了。

    鲁妈妈看着吕妈妈走了,忙过来给小贺氏捏肩捶腿,低声道:“太太可好好歇歇吧,老奴叫鲁盛昌去给老太爷那边送个信儿去,让他老人家也放心。”

    小贺氏长长呼出一口气,面对心腹,她也不摆什么太太的架子,疲惫的道:“去同我爹说,那事儿了了,四老爷也回宗祠了,家里都扫干净了,让他老人家放心。”顿了顿又道,“吕成栋家的带回来的特产也捎上些给家里。这次翻捡出来的衣服也挑些给嫂子。”

    鲁妈妈一一应了,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这年节也过了,四老爷也回去了,大奶奶那边要是想要对牌……”

    张家的仆妇可是话里话外点过当是大奶奶掌家的。

    小贺氏冷哼一声,道:“给她就是。这三年守孝,不请宴也不出去应酬的,又有什么好管的。她乐意要就给她,她又不能在松江呆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听说大爷最近在做学堂,不单教人读书,还教人做工、算账。依我说,这才是功德呢……若是当年就有这样的学堂,大姐又何至于……”

    贺九太爷是贺家旁支,这一房家计甚是艰难,当年是都快揭不开锅了,贺九太爷才为了糊口银子,由着沈家宗房大太太选了长女为继室、作继室不成又由着宗房远远发嫁了长女,这才造成长女早夭。

    长女卖命的银子也没能让贺家九房好上几年,因为贺九太爷唯一的儿子贺平盛要读书。

    小贺氏最是知道读书不成是怎么个费银子法了,家中一贫如洗,故此她也拖过了及笄还没定下亲事,最终,还是和长姐一样,又被贺家宗房卖了一次,到沈家当了填房。

    比姐姐幸运的是,这次贺家宗房给足了嫁妆。

    比姐姐不幸的是,她到底遇上了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相公。

    本来,她哥哥中了进士放了知县她是松了口气的,这也算读书读出来了吧。她也曾幻想过哥哥做了高官,她在沈家腰杆子就硬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谁知道……到底是幻梦一场。

    贺家宗房整个覆灭了,连带着,她哥哥贺平盛的功名也没了,还被贬到了辽东苦寒之地为小吏。

    留下嫂子和嗷嗷待哺的侄子。

    “读书有什么用……”小贺氏忍不住念叨出声。“日后就让小大哥儿上这教人做事的学堂,实实在在的做点营生,能养家糊口就行,至少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鲁妈妈也不敢接话,就默默按摩着。

    半晌,听得小贺氏转着佛珠,道:“大爷做的这事儿积了大功德了,咱们得助他才是。往后那边儿有什么事儿,都应她。……都应她。”

    *

    离了京城官场回到松江的沈瑾,只觉得全身都轻松起来。

    尤其是当家里那污糟事被小贺氏料理干净了,沈源也被关回祠堂后,四房上下顿时一片清明。

    本身做学问就是沈瑾最喜欢做的事,且他深觉此番兴建学堂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事,因此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耕种学堂先前沈瑛兄弟已是搭建起来了,匠人学堂、商事学堂却是新东西,刚刚有个基本框架都没有,从教什么、怎么教种种章程都需要沈瑾一点点弄出来。

    他丝毫不嫌麻烦,用比在翰林院修史更大的热情重头开始搭建这一切。

    而沈氏族学里沈瑾也要兼顾,因为距离二月县试没有多少时间了,南直隶因着文教昌盛,读书人多,童子试的竞争也格外激烈。沈瑾既应了在族学中讲学,便希望给族学里的沈家子弟多一些指导,让他们多一些希望,也给沈家多一点希望。

    如此一来,沈瑾每日里都是异常繁忙,有事干脆就在学堂住下,根本不回家了。

    本身守孝中,他就挪出了正房,安置在书房里了,这一忙起来,张玉娴几日里见不到他都是常事。

    张玉娴年前抵达的松江,彼时小贺氏就已经将沈家上下清洗了一遍了。故而她来了以后,丝毫没觉得沈家四房如何混乱,只觉得地方比状元府大了不少,仆从却少得可怜。

    她也没耐心去琢磨这些事,原本四房就人口简单,仆从少也没什么。而且,她不是自家带了一大批仆人么,四房仆从少正好给她的人腾地方。

    公爹被关回祠堂了,继婆婆软和得面团子一样,在这四房,还是她说的算。

    她曾耐着性子往族里走了一遭,族中女眷倒还都挺客气的,就是她们大抵说的是苏侬软语,她几乎都听不懂,既然听不懂便不必交往了,反正她露了面也算尽了礼数就得了。

    总算,日子过的比她之前的设想要惬意得多。

    就是守着孝,也不能到处走走,连灯节也没让她出去,怪可惜的,听说南边儿苏样的花灯是极好看的,松江府又富庶,灯节好几条街都热闹非凡。

    还有,就是,好久没见着沈瑾了。

    初时她是还有些生气的,根本赌气不理他,想着一定不让他进房门。结果,她到了才知道他已经住书房了,真就没踏进她房门一步。

    赌气小一个月,她在饭桌上见他的次数都一只手数的过来,她心里不免也空落落的。

    这一日恰收着了家里来的信,张玉娴思量了再三,方叫人去学堂给沈瑾送信,让他今日早些回家。

    因着守孝,桌上没有肉菜没有酒,张玉娴还是费尽心思弄了摆盘漂亮的小菜上来。

    本身她是吃不惯松江菜,觉得清淡寡味,这次回来也特地带了京城的厨娘,但今天这顿饭,桌上绝大多数都是松江菜,是沈瑾爱吃的那些。

    这番布置让一进门的沈瑾心下骤然一暖。

    丫鬟们上前替沈瑾换了衣衫,便都抿着嘴笑眯眯的退下去了,只留了小夫妻俩在屋里。

    “瞧你,忙得都不顾惜身子骨儿了,都清减了。”张玉娴满眼心疼,执箸不住给他夹菜。

    沈瑾心底一片柔软,笑着扒拉了两口饭,囫囵的吃了几口菜,才道:“学堂里的饭食到底没家里的好,这吃上才觉得这几天是饿坏了。”又反手将桌上仅有的两道京城菜往她那边推推,道:“别光顾着我,你也吃。”

    张玉娴嫣然一笑,也端起碗筷开动。

    沈家的规矩是讲究食不言的,寿宁侯府却是没这个规矩,且沈瑾在外求学多年,也没真个恪守这个规矩,两人又都年轻,之前在状元府里便是边吃便聊天,反而更亲近的。

    此时也是一样,张玉娴难得温柔起来,挑着沈瑾喜欢的话题问,打听着学堂的进度,问了问沈家子弟的成绩。

    沈瑾见她有意修好,自也打开话匣子,说得眉飞色舞。

    而小妻子那因听说他明日只怕回不来家时颦眉嘟嘴的娇态,又让沈瑾心动不已,他不假思索便伸手握了妻子的小手。

    他们,已经有快三个月没在一处了。

    瞧着妻子羞红了脸,却大胆的回望他,眼里像汪着一潭水,他心底也是层层涟漪,直将人搂了过来香了又香。

    只是到底是在孝期,他抱着妻子好一会儿,平复了心绪熄了火,才近乎呢喃在她耳边低声道:“……等出了孝的……”

    张玉娴一样动了情,眸光迷离,脸上层层红晕,骤然离了丈夫温暖的怀抱,她不适的动了动身体,有些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

    沈瑾再不敢碰她,强笑着生硬转移了话题,只问她日里做了些什么,可又画画了云云。

    又表示过两日他腾出功夫来,带她去街上逛逛,城里书院附近有一家笔墨铺子,也卖各色颜料的。

    又说等开春了,他让人往乡下寻一寻可有小猫崽子,抱回来两只给她养。她在京城家里就养了一只,因怕路上不好照料,便送回寿宁侯府了不曾带了来。

    张玉娴含笑应着,心里便又甜滋滋的,好像之前的争吵气愤统统都不曾存在过。

    她说了她的日常,她的画。

    她其实画的也寻常,但是姑娘们总对美有着天生的热爱,她就喜欢自己设计花样子,当然,不是自己绣出来,是叫绣娘去绣。

    而提到这些,她就顺口提起了姐姐来信催问的织厂事。

    当然,她不会说家里那些要求,她只说是自己的兴趣:“……听说是出了正月就开工的,我是想往咱们家织厂里看看,有什么好样子。你也知道我爱琢磨这个,我许就给支支招呢。”

    沈瑾浑不在意,将最后两口饭吃完,喝了口茶,道:“等开工了你同三房涟四婶子过去就是。如今是涟四叔涟四婶子管着呢,有什么好主意只管同她说。”

    张玉娴佯嗔道:“怎的咱们四房的产业倒要叫三房的人管着!不妥当吧。”她是认准了织厂没有沈瑾的份儿,只等着沈瑾说出来,她好有下文辩驳。

    谁知沈瑾道:“这织厂原先被贺家占了去的,当初母亲为我和瑞弟分产时,并没有这个。后来还是瑞二弟本事,弄了回来。他仁义,执意要按照母亲遗命分我一半的,我却如何能要!”

    张玉娴瞪圆了眼睛,她只道是沈瑞奸猾不肯给,哪里知道是这老实书呆子不肯要,一个“傻”字险些脱口而出。

    好在沈瑾又道:“末了到底没挣过瑞二弟,他说必要与我一些方才安心。因我在京,家里这边也没人懂经营,我就只拿二成纯利,不管经营事。族里产业都是涟四叔打理的,是大家都信得过的人,瑞二弟也在京,就全权托给了涟四叔。”

    张玉娴一时语塞,转而想了想,又皱眉道:“年下我怎的没看到盘账?”

    “你回来都过了小年了,账早就盘完了。我与太太一并看过的,暂交在公中库里。”沈瑾叹道,“那一年倭乱,四房损失惨重,全赖太太的嫁妆贴补,因此这两年母亲留给我的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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