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注意到了这种苗头,本想找彭长宜汇报这种倾向,还没来得及谈呢,就得到消息,说开发区好几个企业的工人都走上街游行去了。
曹南立刻觉出事态的严重,他马上给几个企业主打电话,他的电话大部分都没人,就一个企业主接到了电话,那个人说:“曹主任啊,没办法,这是工人们自己的意思,我也没拦住,听说市里马上要出台政策,让我们这些企业关闭,企业关闭了,工人们就要下岗,他们没有饭吃,肯定是要闹事的。”
“你听谁说要关闭你们的企业?”
“你就别瞒着了,年前就传开了,环保局都给我们下了整改通知了。”
曹南知道,这个时候,他是没有法制止了,事实上也制止不了了,工人们已经结集到一起,正在向市区走去。
他把情况向姚斌汇报后,于是,他索性换上一件工作服,戴上一顶不知谁遗留在他办公室的安全帽和口罩,当游行队伍经过开发区的时候,他就混在了队伍里,他把双手揣在衣袖里,缩着脑袋,跟着人群在街上走着,边走边和左右的工人聊着天,整个过程他显得从容不迫,好不惊慌,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就是这次示威游行的对象,工人们也绝对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人,就是要他们的工厂搬出开发区的第二号大坏蛋,如果被认出,曹南多半会遭到拳脚袭击,最轻也会被打得鼻青脸肿。
等快到市委大门口的时候,他把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他的电话就响了,事实上,电话一直在响,只是他没有听见罢了。
电话是彭长宜的秘书宋知厚打来的。宋知厚问曹南在什么地方,让他给彭长宜回个电话。曹南一看前面的游行队伍进了市委大门口,他如果再这样跟进去,肯定会被工作人员认出,这才趁人不注意,缩着脑袋,离开了游行队伍,躲在一个广告牌的背后,给彭长宜打了电话。
此时的彭长宜还在靶场,接通电话后他说道:“曹主任,你们的工人都在街上呢,你知道吗?”
曹南没有听出彭长宜有什么情绪,就说道:“是的,我也在街上。在游行队伍里。”
彭长宜满腹狐疑,说道:“什么,你也在游行队伍里?”
“呵呵,是啊,我是被小后打电话叫出来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市委了。”曹南不慌不忙地说道。
彭长宜笑了,说道:“老曹,你这是玩的哪出啊?”
“彭书记,我这叫深入敌后,混入他们的队伍里,不然怎么能摸清情况啊?”
听曹南这么说,彭长宜的心里有了底,他说道:“什么情况?”
曹南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往前看热闹,没人注意到他,就说道:“很简单,您完全可以想得到,工人只知道他们的工厂要被当权者为了政绩赶出开发区,那就意味着他们要下岗,另外,他们上街一次给50块钱的补助,其它一无所知,您别急,这是好事。”
“好事?这么大规模的示威游.行还成好事, 难不成我也要一人奖励他们50块钱吗?”彭长宜有些生气。
“那倒不是,您想想,工人游行未必是坏事,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有些人,他就要跳出来,只有跳出来了,才能知道他是谁,才能知道火力点在哪儿,才能看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听了曹南的话,彭长宜感动了些许的轻松,敌人是谁不言而喻,但他是不好在下属面前这样“敌人”、“敌人”的,就说道:“我知道,你跟朱市长联系一下,我马上回去。”
“您先别过来哪,我看看情况您再决定回不回来。”曹南说道。
“不用,我必须回去!”
彭长宜坚定地说道。
既然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战争,他没有理由当缩头乌龟,再说,这也不是他为人的性格,就跟洪水来袭的道理一样,他不可能当逃兵,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现场。
曹南知道彭长宜的性格,也知道拦不住他,想想彭长宜怕过什么?夜晚都敢只身斗两个歹徒,尽管胳膊上挨了一刀,但是歹徒也没占了便宜,事后他手上的狼牙棒上也沾了不少的血迹;他也曾经抱着老巴跳万马河……今天这阵势他是更不会退缩的,在他为官生涯中,面对困难,他就从来都不知道“退缩”二字怎么写。想到这里,也就放弃了劝他的念头。
曹南就给朱国庆打了电话,显然,电话是打不通的,刚才姚斌就告诉彭长宜,朱市长电话打不通,他关机了。
曹南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把朱国庆关机的事实告诉彭长宜,彭长宜只说了一句:“继续联系。”
亢州市长在这个时候突然关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彭长宜根本就没有指望他出来平息事态,只是他这一关机,让市政府的这些副职们有些群龙无首。政府所有的副市长包括吕华、龚卫先几乎都出来了,但是根本挡不住涌进的人群……
市委副书记卢辉正好在机关,今天上午他有事需要处理,没有下乡去考察。面对突发情况,他表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心里却有一定之规,站在窗前,注意着楼下的人群。
彭长宜刚上任,年前年后就连着烧了三把火,这多少会有一点他急于树立个人威望的嫌疑,先是大讨论后是干部任用制度的改革,现在又要开始清理整顿开发区的污染企业,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着烧了三把火,不是急于表现自己是什么?他这样做,唯一的目的就是树立自己的个人形象,表明他在亢州才是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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