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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一个多月前那场火拼,黄伟强因为他丢了的那五千万来找魏启峰理论,本来双方的开场还算平静,不知谁突然就开了枪,她被廖生护在角落里,亲眼观看一场近距离的血腥厮杀,也是第一次,她看见那个她从青春时期就迷恋的英俊男子,可以多么狠戾冷酷。炙热的阳光下,温柔流淌的清泉边,他白衫黑裤,满身是血,仿佛一幅妖异的画。
她想,那样的他,大概震慑了所有人,包括魏启峰。因为在他们所在的世界,斗的就是狠,就是残酷,就是谁可以不顾一切。
“你刚才说晚上约了人,约的谁?”魏启峰问她。
“江际恒,”叶雪收回思绪,淡淡地答,“他说想见我。”
魏启峰瞅着她的侧颜,陷入沉思。
“三哥,陪我唱歌好不好?”舒缓的前奏里,娇娇举着话筒柔声央求。
程立抬眼看到屏幕上的歌名——《许愿》。
他笑了笑:“不会,让葛波陪你。”
娇娇不情不愿地把话筒递给旁边的葛波,但嘴巴一张,立马投入到歌唱里,倾情演绎。她嗓子不错,葛波一个糙汉子唱起歌来也是有腔有调。程立又点了根烟,静静地吸,静静地听。
我喜欢回味
记忆的美
让人懂得感谢
你现在让谁
听你喜悦
陪你掉眼泪
嘿 好久不见
请你许个愿
要感情不再那么容易变
让心不被距离拉得太遥远
……
“三哥,你有什么愿望?”娇娇唱完,兴奋地举着话筒,凑到他嘴边。
她像个记者在做采访。
程立的眼神有一霎恍惚,话筒里放大过的声音淡淡地在房间回响:“没有。我已经拥有很多,走一步算一步。”
娇娇点点头,似懂非懂。
葛波又唱起一首老歌,声音是刻意的凄凉夸张。
当你见到天上星星,可有想起我
可有记得当年我的脸,曾为你更比星星笑得多
当你记得当年往事,你又会如何
可会轻轻凄然叹喟,怀念我在你心中,照耀过
我像那银河星星,让你默默爱过
更让那柔柔光辉,为你解痛楚
当你见到光明星星,请你想起我
当你见到星河灿烂,求你在心中记住我
……
程立掂着茶杯,低下头,似笑非笑。
不,不,希望你不要想起我,也不要记住我。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忘记程立这个人渣。
举杯至半空,似遥遥相敬。
寻宝,祝你嫁个好老公,幸福平安过一生。
音乐声那么大,盖住了他的心事。
他也笑自己,没喝酒,怎么就有点醉了。
时至8月,这一年的股灾已从1.0版本升级到2.0,连楼下茶餐厅的服务员阿姨张口闭口都在提救市。
沈寻每回走出写字楼时,都忍不住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有输红眼的跳楼者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或者正好砸到她。她的想象并没有成真,毕竟,贪生是人类本能,绝大多数人再苦再难挨,都会怀着一丝希望过下去。
“是奶茶不好喝?那看来我也不用点。”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寻回过神,看到程成站在桌边。
“不是,在想一点事情。这里的奶茶很好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么巧你也在。”
“上午在附近和别人谈点事,经过这家餐厅,看到你坐在里面,心想也许可以借上次顺风车之恩,蹭你一顿饭。”程成微笑着打趣。
“我的荣幸。”沈寻做手势请他坐下,“我推荐牛腩饭和奶茶可好,再配一份白灼芥兰?”
程成扬眉:“感谢。”
“程总看来心情不错,难得啊,股市最近哀鸿遍野。我看端菜阿姨都在讲希望救市。”
“其实人生最要紧的是会自救,一要看大势,二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看历史哪有一次救市成功过?只不过跌得缓慢些罢了。清醒止损,才有机会。”
“倘若是执迷不悟呢?”
“总要触底的,痛不痛自己知道。”程成喝了一口柠檬水,抬眼看向她。
沈寻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摔痛过吗?”她问。
程成沉默了下才答:“有。上次跟你提过做了我太太的女孩子,后来变成了我前妻。”
“抱歉。”
“不用抱歉,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程成答,表情平静,“我听过你那天做的节目。”
“哪天?”
“就是我们见面的那天。”
“哦。”
“你说的一句话,挺有意思。”
“什么话?”
“浮沉有定数,而定数来自预见和伏笔,来自日常态度和处事方式。”
“你一定想,年纪不大,怎么讲话这么鸡汤。”沈寻忍不住笑。
“不是,作为一个年纪略大点的人,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程成退了退身,让服务员将餐盘放在他面前,“倘若有什么事情结果不够好,那是因为我们自己在过往处理时就存在问题。”
“可你也说,有时候要看大势,听天由命。”沈寻看着他,眸光沉静。
程成微微一怔,看到午后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有一种珍珠般的美好光泽。
“你很有趣。”他笑了笑。
沈寻看着对面的男人,却有些恍惚。命运多么神奇,她在遥远的云之南遇见了程立,不知何时会再见,此刻却又和他兄长一起,在浩大北京城里一间嘈杂的小餐厅吃饭。
嗨,你知道吗?我遇见了你的哥哥,你的亲人。他应该和我一样,也见识过你坏坏的笑容,发脾气的样子。可是,我却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喜欢过你,事到如今,我还是那么那么喜欢你。
那天聊过才知道,成亚控股的新大楼就距离沈寻公司两个路口远。程成像是突然发现这家茶餐厅的美味,一周连着两次和她一起吃饭。
沈寻觉得,程成和程立这两兄弟是真的不大像。不只外表,还有性格。程立孤傲、沉默、坚韧、粗糙,只有离他近了,才能发觉他藏着的细腻和柔和。而程成却是外表温文谦和,内在果断。当然,他如果是优柔寡断的人,成亚也不会在他手里风生水起。
“为什么叫成亚?”她好奇地问。
“我有个妹妹叫程亚,她在美国。”程成答。
“那程立——程队呢?”她脱口而出。
程成顿了一下,看向她:“我父亲创业时,还没有程立。”
“有三个优秀的孩子,你父亲一定很欣慰,”沈寻接话,“老爷子身体还不错吧?”
“嗯,下周五就整70岁了。”程成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会在我投资新开的一家牛排餐厅庆祝,你常年在国外,口味一定比我们精准,愿不愿意帮忙来试试菜?”
沈寻怔住,感觉有些突兀,还没回答,程成又开口:“程立也应该会回来,正好你和他也认识,多点人庆祝,老爷子也高兴。”
“这样……我看下我时间。”沈寻没有立即拒绝。或许,她潜意识里也不想拒绝。毕竟见到程立,是一个太深的诱惑、一个深植入骨的诱惑,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里都折磨着她,吞噬着她。
“程成对你有意思吗?”李萌听到这件事时,直接发问,“他爸过生日,总归是件私密的事,会邀请你参加,感觉不像把你当成普通朋友了。”
“他还说了让我帮忙给新开的餐厅试菜。”沈寻答。
“这才体现出作为奸商的厉害之处不是吗?想要更进一步,又附上看似名正言顺的理由。”李萌笑得意味深长,“沈寻同学,我看你搞不好要遇见兄弟争风吃醋的戏码,好刺激。”
沈寻拎起抱枕砸向她:“去你的。”
“我是认真的,”李萌坐起身给她分析,“成亚的市场总监Lisa姐跟我是朋友,她之前跟我八卦,程成从两年前离婚后,一直没有固定女友,偶尔有些暧昧花边新闻,也都是觊觎他的女方主动传扬,更没听说他主动接触过什么女人。”
“你们真够八卦的。”沈寻叹气。
“主要是Lisa姐见不得我单身,一直怂恿我去勾引她这位老板。”李萌翻了个白眼,语气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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