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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云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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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小麻烦精(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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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的名字,几乎震荡了他心脏。

    “要不是你不理我……我怎么会……怎么会自己过来……”胸口的抽泣一声高过一声,断断续续,字不成句,仿佛遭了天下奇冤。

    罪魁祸首怎么就成了他?真当他是贴身保姆?他的工资是她开的吗?

    委屈的哭声绵延不停。他低头瞪着她的头顶,双手垂在两侧,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他原本冷面相对,存心要给她一个教训,谁知她来这一出,化身泪水娇娃。任他一腔冷嘲热讽,竟瞬间凝结于胸,再也冒不出丝毫。

    真叫人添堵。他无语仰头,咬紧牙关,朝着天花板无奈地闭上眼。

    谁来替他把胸口这一只捎回首都去,他一定从此日日朝北方遥遥鞠躬致谢。

    再低头,却见她衬衫左臂染了一抹红,心里顿时一软:“好了,乖乖的,之前的伤口都弄裂了。”

    堂堂铁面程大队,居然沦落到哄孩子。

    待到饮泣声渐歇,他叹口气:“把自己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等你,先去卫生院处理手上伤口,我们再回去。”

    带上门,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娟:“这里不适合久留,早做离开的打算,找个地方开始新生活。这阵子我会让所里的民警多照顾。”

    李娟感激地点点头,又有些歉疚地开口:“抱歉,连累了沈小姐。”

    程立摆摆手。懒得提她,一提她就头疼。

    五分钟后沈寻开门,衣服是穿整齐了,整个人仍是浩劫之后的凄惨样,仔细一看,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程立盯着她,目光如刀,仿佛严厉的家长。

    她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大有无脸见人的自觉。

    薄唇一抿,他一把横抱起她,大步下楼。

    李娟倚在楼梯口,痴痴地望着。

    高大的背影似山般挺拔,宽阔的胸膛挂着小小一团,他是她的天地,她的海洋,任她自在横行。偏偏身在画中之人不知其景之美。

    多让人眼红啊,她苦涩地笑。女人最幸运,不就是能有个英雄时时庇护搭救。只可惜,不是人人都能得如此运气。

    来两次玉河镇,两次都进卫生院。连医生也成了熟人,哭笑不得地替沈寻包扎:“怎么又是你?”

    “她命中带煞。”程立冷哼。

    “怎么会,算命的说我旺夫。”沈寻抬起头看着他,弱弱地争辩。

    “旺不旺夫我不知道,”医生笑着插嘴,“但能看出来你是个好老公。”

    程立表情一僵:“我不是她老公。”

    “哦,还没结婚?”医生脑中戏份很足,“婚姻大事还是早点定,这年头,找到彼此看对眼的不容易。”

    沈寻差点笑出声,秃头医生在她眼里,此刻格外和蔼迷人。

    一抬眼,却看见某人被噎得面色发青,她连忙低下头,以最大的意志力将更大的笑容压制回去。

    程立瞪着眼前晃荡着几根毛的光头顶,一口气堵在胸口——这医生哪只眼睛看出他和这个小麻烦精是一对了?简直庸医。

    再转头,某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又似满血复活,笑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他顿时又有了骂脏话的冲动。

    忍无可忍,赶紧带上她回程。

    车到半路加油,程立按下车窗递钱,却发现转身受制,侧首一看,人睡着了,纤细的手指却紧紧地捏着他衬衫一角,仿佛他会跑掉。

    什么臭毛病,动不动就喜欢拽人衬衫。

    他眉心紧蹙,瞪着那只手半晌,还是决定无视,缓缓启动了车子。

    过了一会儿,是她自己突然惊醒:“啊,林局的车没开回来。”

    “让他自己去开,”他没好气,“你有本事啊,让他轻易出手。他也不掂掂你几斤几两,居然借车给你独自乱闯,以为你是霸王花吗?小包一个。”

    “谁是包?你这是人身攻击。”沈寻郁闷地抗议。

    “攻击?你哪需要别人来攻击?分分钟可以进入自毁模式,”程立冷笑,“来这儿一星期,手掌手臂全挂彩,那天在客栈也是你稀里糊涂闯错门,要是我真是歹徒,你早就横尸野外了。没准还得浪费警力搜山。”

    沈寻眨眨眼,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最毒的不过他那张嘴,白生得那么好看诱人。

    叹了口气,她决定不和他计较。

    此刻坐在他身旁,车厢里安安静静,她回想起他如天神般降临拯救她那一刻,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他眼角余光扫过她可疑的笑容。

    “怎么,警察还管人笑吗?”

    娇柔的嗓音,白瓷般的皮肤上浮着一抹羞赧,一双璀璨星星眼,盈盈地望着他。他指间一松,车轮压了中间黄线,又迅速扳正,回了正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低声道。

    他下意识就想回一句——没有担心你,却发现没有及时出口,只听见车外风声呼啸而过。

    突然就想抽根烟。

    他按下车窗,点了火,却听见她又出声:“这两天是我一直耽误你正事,如果我之前不受伤,你大概可以活捉那个人。”

    她听说,他从竜林拖着白林的尸体出来,一身是血,仿佛来自地狱。想来他情绪一定差到极点,也难怪那晚对她言语刻薄。

    他没有说话,径自抽烟。

    “不怪你,”半晌,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有些事情是讲时运的,没有什么对错,只能尽力,不能强求。在当时的情形下,对我而言,救你是最重要的,我只是做了更合适的取舍。”

    袅袅烟雾在风中散开,似他一腔无奈。

    大概觉得彼此间的沉默有些尴尬,他关了窗,打开电台。

    有老歌在唱: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我最爱的人。

    凝视着他冷峻的侧颜,沈寻觉得心中酸楚:“程队,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沈寻,”他幽然叹息,“以你的条件,找一个为你痴狂的男人很容易。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但凡心甘情愿,都不算浪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天在客栈,你坐在黑暗里,看着我的第一眼。”

    爱情,哪有什么道理,哪需要掐分算秒,盘点理由。

    大概就是那时吧,想成为光,将暗处的他照亮。

    车刹在路边。

    “要怎样,你才会放弃?”他侧身,黑漆漆的眼锁着她,“沈寻,你只是猎奇,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你在这里会留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稿子总有写完的一天,我只不过是你出差途中一段艳遇。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有艳遇从不稀奇,区别只在于你想不想要。我说得对不对?”

    “当然不对,只有发生了什么,才算是艳遇,”沈寻轻轻一笑,“我们到哪一步了?枪林弹雨都不怕的程队,竟害怕我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她欺近他,水眸中满是挑衅,“害怕被我诱惑,还是害怕一直以来的坚守被动摇?”

    被逼到绝路。那挺翘鼻尖、弯弯眉眼、小巧下巴,都像在笑话、挑衅。

    程立索性头一低,狠狠封住那喋喋不休的红唇,封住那些自以为是的话语。

    那舌尖竟是甜的。是琼浆仙露,是燎原的星火。他忍无可忍,愤怒于这赤裸裸的引诱,于是扣住她的后脑,夹着他的气息反扑,尝尽她每一处唇腔,侵占她每一次呼吸。

    电台里歌仍在唱:可以说走,一早已拼命退后。想过放手,但未能够。怪你过分美丽,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仿佛心瘾无穷无底,终于花光心计……

    有汽车路过,引擎声清晰又淡去,有飞鸟停驻车前,好奇张望,都不能惊扰车内这美丽梦境。

    在她窒息之前,他发了慈悲,缓缓退开身,眸色深浓。

    她胸口起伏,双眼迷离。

    原本被掌掴过的嘴角与唇经过这一吻,越发红肿,是遭受他蹂躏的直接证据。

    “一个吻算什么?我有什么怕的?”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嘲弄,“丫头,我活了三十多岁,交往过的、睡过的女人,不算很多,但应该也不算少。虽然不是酒色之徒,但绝对不是柳下惠。我不否认正常的欲念,但那是另一回事。”

    心事未了,他并没有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呢?”

    “你说呢?”他揉揉眉心,有些无奈。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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