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0年已不是刘伯温的时代,朱元璋对刘伯温的话只是耳旁风,如果他真听刘伯温的话,那也不会违反刘伯温论相的宗旨,而把杨宪送到左丞的椅子上。杨宪十几天前坐到那张椅子上时,恐怕没有想过,那不是一张左丞的椅子,而是电椅。
扭捏出来的“诚意伯”
1370年的秋天,刘伯温站在紫金山上俯瞰南京城。南京城被秋色所笼罩,苍茫,毫无生气。秋风吹进他宽大的衣服中,他打了个寒战。这段时间,几乎可以用“无所事事”来形容刘伯温的生活。他虽没有隐居,其实已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南京城郊区第一只鸡打鸣时,他就从床上爬起,披一件衣服走到院子里,看那正在一颗一颗消失的星辰。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用最糟糕的石头雕成的石像。那段时间,总是看不到太阳,在黑暗和光明交接时,秋雨就来了。淫淫秋雨总是到中午才停,刘伯温总是不打伞站在雨中,他对章女士说:“这雨啊,和青田的雨大不一样。青田的雨是不会落在人身上的,它在你周围织成一个圆环雨帘,供你欣赏,绝不淋湿你。而南京城里的雨总是落到身上,雨滴冰冷,直入骨髓。”午饭后,刘伯温会换上布衣,到街上去溜达。
街上人来人往,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没有人知道,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那个双手颤抖仿佛吃不准东西位置的人,会是这个帝国最出色的一个人。没有他,就不可能有这个大明帝国。
刘伯温走在街上,看着每个人匆忙的脸色,叹息着说:“车马如流水,邯郸梦里人啊!”
一直到晚饭时分,刘伯温才颤颤巍巍地回到家,就在这年的阴历九月十五,他孤独地度过了他的六十大寿。没有人知道,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他写道:
樵渔事,天也和人较计,虚名枉误身世。流年滚滚长江逝。回首碧云无际,空引睇。但满眼芙蓉黄菊伤心丽。风吹露洗,寂寞归南朝,凭栏怀古,零泪在衣袂。
六十岁那年的最后几个月,刘伯温就是这样生活的。他以为可以就这样风平浪静地挨到世界末日,想不到在阴历十一月,他又被朱元璋打击了一回。
1370年阴历十一月,徐达北伐兵团凯旋南京。朱元璋对群臣说:“现在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应该分果果啦。”
朱元璋的“分果果”就是封爵,给多年以来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功臣们一个交代。这次封爵主要封了公爵六人,侯爵二十八人,伯爵两人。
中国帝制时代,对外姓的封爵大致有五种,分别是:公、侯、伯、子、男。此次的公爵六人分别是:李善长(韩国公)、徐达(魏国公)、常遇春的儿子常茂(郑国公)、李文忠(曹国公)、邓愈(卫国公)、冯胜(宋国公)。这六人中,只有李善长是文臣,其他五人都是血战沙场、用鲜血为朱元璋开疆拓土的人。
侯爵者二十八人:汤和、唐胜宗、陆仲亨、周德兴、华云龙、顾时、耿炳文、陈德、郭兴、王志、郑遇春、费聚、吴良、吴祯、赵庸、廖永忠、俞通源、华高、杨璟、康茂才的儿子康铎、朱亮祖、傅友德、胡美、韩政、黄彬、曹良臣、梅思祖、陆聚。
看到这里,总会让人疑惑,这些人名中怎么就没有刘基?再仔细数一遍,还是没有。如此重大的封赏活动,朱元璋不可能忘记谁的名字。于是,这就不仅让人疑惑,还会让人大吃一惊了。
朱元璋在封爵的诏书中这样说:“现在的爵位都是我自己定下,让人写下来的,所以是公平公正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公正,他还特意提到两个例子:“御史大夫汤和功勋是大大的,理应封公爵,可是他喜欢喝酒滥杀,不由法度,所以只能封侯爵。廖永忠在鄱阳湖之战中舍生忘死,简直如天神下凡,还救过我的命,理应封公爵,可他喜欢让人刺探我的心意,这很不好,所以只封他为侯。”
至于那六位公爵,朱元璋认为名副其实:“李善长虽然没有汗马功劳,但跟随我最久,是我最出色的后勤部长。徐达是我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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