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588年,北方新兴的隋朝五十一万大军兵临长江。陈朝守军听说隋军就要打过来了,都很紧张,急忙上报给朝廷。当时,恰好一股隋军乘船从长江上游而下进攻建康(今江苏南京),在途中遇到了点困难。一听这个消息,陈后主就底气十足地对身边的大臣说:“这帮人就是自己吓唬自己,隋军这不遇到困难了吗?我早就说过,建康这个地方是王气所在,你看以前北朝的军队来过多少次,哪次不是大败而归?”
一个马屁精说:“长江天堑,自古以来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他们以为隋军能飞过来吗?这完全就是将军们为了贪功谎报军情嘛!”于是,陈叔宝恢复享乐,继续饮酒作诗,继续歌舞升平。
不过,“王气”也长了一对势利眼,当它发现陈后主丝毫不能打起精神时,就“投靠”了隋朝。公元589年,隋军成功突破陈军的长江封锁,一举攻下南京城,将陈后主活捉,陈朝灭亡。
刘伯温用这个典故其实就是在评价元顺帝是个和陈叔宝一样的人物,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危机,即使知道,也不想去勇敢面对。
据说,元顺帝在得知东南大乱后,对身边的番僧说:“这些人真是不自量力,他们就不会拿来历史书读一读吗?当年南宋几十万正规军都被我们消灭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起什么风浪?”
番僧说:“您的见识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元顺帝后来又说:“东南一小群强盗,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东南方面的事情不要来烦我,谁敢来报告东南战事,我就宰了他。”
刘伯温说,这就是掩耳盗铃。不过,这招的确很有效,后来,元顺帝听到的都是这样一些消息:东南那些小强盗们就快被捉了。
从史学家的角度来看元顺帝,其实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特别是他初政时,做了很多政治上开明的举措。最值得称道的就是恢复了被权臣伯颜废除的科举制,还平反了诸多冤狱,开马禁、为农民减负,放宽政策。这些都值得肯定,但问题是,元顺帝是个半截皇帝,到后来就沉迷在他的事事无碍室中了。
从这一点来看,元顺帝又被“无忧天子”附体,为他的灭亡加了双保险。
元顺帝的“无忧”其实已到了“没心没肺”的境界,他的老爹元明宗被刺,他上台后,不但不想着为老爹报仇,反而还把老爹的牌位迁出了太庙。刘伯温特意写了首《走马引》来讽刺元顺帝这一至高境界:
天冥冥,云蒙蒙,当天白日中贯虹。
壮士拔剑出门去,手提仇头掷草中。
掷草中,血漉漉,追兵夜至深谷伏。
精诚感天天心哀,太一乃遣天马从天来,挥霍雷电扬风埃。
壮士呼,天马驰,横行白昼,吏不敢窥。
戴天之耻,自古有必报,天地亦与相扶持。
夫差徒能不忘而报越,栖于会稽又纵之。
始知壮士独无愧,鲁庄嵇绍何以为人为!
我们能从这首诗歌中看出,刘伯温塑造了一个把敌人的头颅扔到草丛中喂狗的复仇侠客的形象,其实也就是在讥讽元顺帝不复仇的猥琐与卑陋。
现在,我们依稀能看到一个没心没肺的元王朝最高领导人的形象,从他的眼中看出去,世界一片和平,鸽子在空中飞舞,蒙汉百姓们手托着橄榄枝唱着和平之歌。但绕过他的眼睛,向他的后面看去就会发现,整个中国已沉浸在血泊之中。没有一处太平无事,元王朝的大厦在风雨飘摇中摇摇欲坠。站在太空中,你会发现,这座大厦正在受万有引力的作用,准备从地球上掉下来。
而给它引力的正是那个奇丑无比的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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