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病好得差不多,说寿姐儿病中见天儿送汤水辛苦,把自己心爱的两块帕子赏给她用。帕子送到,却有剧毒!”
“咝!”厅上倒抽冷气声好似海面波涛骤然。
柳至夫人在这里愤怒起来,泪珠断线似掉落,语声却没有再停:“送帕子的宫女说,送的路上遇到容妃等人,她们问作什么差使,宫女阻挡不住,给她们看了一看!这群贱人!我和嫂嫂弟妹们赶紧去往太后宫里见寿姐儿,本想先问上一问,把能说的话说上几句。还没有到,太后回来,太后异常生气,说我们见天儿的害她还嫌来不及…。呜……”
柳夫人在这里说不下去,在她左边的一个夫人忍泪道:“我们在太后宫外跪了足有一个时辰,太后也不能消气,让我们离远些,不要再害了她。我们去见娘娘,娘娘的病又病起来,晕的不认得人。”也是愤然的骂:“一群贱人!前一件事情还没有同他们弄清楚,这就又敢生事!”
“砰!”
“啪!”
“砰砰!”
“啪啪!”
拍桌子打板凳的动静此起彼伏的出来,随后是阵阵的出来。大叫声吼声咆哮声可以冲破房顶。孩子们也跟在里面大叫:“这口气不能忍!”柳云若放开小喉咙,叫得也响亮。
嘈杂中间,柳至摆了摆手。一大半的叫骂声停下来,还有零星不听的,让周围的人呵斥:“噤声,听至哥有话说!”
蜡烛早就点燃起来,厅外的天色也暗黑入夜。柳至的身影站起时,随着红烛的摇曳铺满全厅,高大而又凶猛。
这个英俊的人,在今天好似随时吞噬人的怪兽,一丝不乱的发髻总给人狂风乱舞的震撼。
他面对来的所有人,铁青着脸一字一句,把话送到他们心底。
“我要不把这些人扳下来,我随他姓!”
嗜血的咆哮声,好似冬夜最凶猛的风声,震得春风里烛光也停下摇曳,好似在躲避他的滔天怒火。
客厅的人也让震撼住,有的人在这热血铮铮中含起热泪,有的人充满敬佩,有的人恨不能呐喊附合,柳至刀锋似的眼光一转,“唰!”,到了女眷堆里。
这眸光好似重兵压境,吓得有几个媳妇把心口一捂。而柳至直直看向的只是几个人。
冷笑一声,不等她们躲避,柳至喝道:“柳明家的,柳晖家的,柳……”让他点名的全是和柳明一起赴死的遗孀。
颤颤巍巍站起来,其实都有些不明就里。柳明家的甚至在想你柳至总算发威,你早威风啊?你早几年威风,我丈夫也就不会死。
抬眸,碰上的是柳至冰寒入骨的眼神,和他森森似冰的话语。
“现在总该明白过来吧!别人巴不得娘娘和太后不好。巴不得我柳家和袁家打斗!”
柳明妻子眼前一黑,身子摇晃几下,颤声道:“这这,这与我未亡人有什么牵连?”
一指柳云若,柳至狞笑:“你几次三番挑唆我儿子,在外面也败坏我的名声,你要知道,这个家是我在当,你等眼里没我,去吧!”
最后一声厉喝,好似一个炸雷没有征兆地打在几个寡妇们头上。柳明妻子哆嗦着:“您,让我们去哪儿?”她在心里固执的不肯去想真相,虽然她听得懂。
因为问话,她不由自主在柳至面上看一眼,把他的狞笑收在眼中。狞笑?这个年青的,一直让柳明不服的家主,他是狰狞面容。
柳明妻子呆若木鸡,柳至根本不给她多说多想的钟点,再次厉声:“把孩子留下,孩子是我柳家的骨血。收拾嫁妆滚回娘家!”
滚回,这两个字把寡妇们伤得重重的。有一个泣声道:“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是欺负我们没有丈夫……。”
“我呸!”柳至怒啐。接下来大骂起来:“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柳家有多少寡居的人!我当家主这几年什么时候亏待过!过年分东西全是上上份儿!独你们,吃着拿着护着,还挑唆我的儿子,在外面造谣言生是非!你们是女眷,我是外面行走的男人。我不和你们理论就罢,和你们理论,再没有客气的道理!”
柳云若糊涂了,在他的小心眼里,因为和袁执瑜袁执璞对打过,一直认为就是袁家不好。但今天他让父亲的话弄得不知该怎么去想,挑唆?这是不好的意思。
这些婶婶伯娘们,见到自己就塞点心,就哭着说可怜,难道她们是坏人?
老太爷们纷纷出了声,柳明的祖父也是一个口径。
“放心,我们不会亏待孩子,有祖父在的,祖父母养着。没有祖父在的,叔伯兄弟们养着。同枝叔伯哥哥都没有的,家里养着。你们想他们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但你们在外面肆意败坏家里名声,这是商议过的,留不得了。”
柳明柳晖的妻子走到自己婆婆面前跪下,泣不成声:“婆婆,我们曾说过不改嫁,难道你也背弃前言?”
两个中年妇人冷冷淡淡,显然也是早就知道这事情。她们各自对自己媳妇道:“真的你们要守,在娘家守吧。按月,我的私房银子送给你们。但害群之马是不能再留。留下你们,也是总有鼓动太后和娘娘不和的话出来。如今你们看看,娘娘因为不得太后欢心,什么贱人都敢欺负上来!”
柳垣亦生气地道:“也让和你们说得来的妯娌们劝过你们,总是不改。总是忠毅侯不好,总是太后不好。我们如今欠下袁家寿姑娘好些人情,过年过节总是她出面为娘娘说话,你们有能耐,倒是去皇上面前帮着说话去啊,仗着是我们家的人就胡说八道,回去吧,在你娘家爱说什么说什么,再也不会有人劝你们。”
“小袁那东西是我的!别人都不要动,我揍他!”柳至横插一句,目光炯炯不再看柳明等的遗孀,在厅上男人堆里一扫,沉下脸唤一个人的名字:“柳堂,你父亲怎么不来?”
“柳埻,你哥哥怎敢不来?”
柳堂柳埻不敢怠慢,红着脸赔不是,说今天晚了,明天一早就回家叫他们去。
柳至这才放过去,让遗孀的自家公婆,没有公婆的让自家妯娌们带她们出去,女眷们也退出去,男人们商议到深夜。
柳夫人送上夜宵,柳至正要说散了吃东西去,柳至的父亲叫住儿子。见到儿子在家里威望重,柳至的父亲满面欣慰。心疼他,说出下面的话。
“和忠毅侯的事情算了吧,我先骂他的,丞相欺负他也不对,他打我一巴掌,你丢下来。”
柳至面色一寒:“不行!您是我爹,他就不能打!骂他?他不能丢下来!”
他一定坚持,别的人没有话说,反正这一回是大家对袁训的陈年怨气下去许多,至于柳至一定要打,他也说了,是他自己的事情。
…。
春夜,在诗人的笔下时常是多情的,是适合夜采香花把石径踏。于是,袁训总坐在窗下对着月亮出神,宝珠就一会儿看看他,过一会儿又看看他。
看风的缘故,烛光染上他高挺的鼻子,随后,月光染上他的面颊。自己的丈夫还是让人心醉的飘逸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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