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他倒还不至于恼到现在就和余伯南抢东西。只出门后,对跟上来的随从道:“跟着他!”
……
“让他认了出来,我甩脱跟梢的人,这才能回来。”余伯南羞愧的对宝珠道。在他对面,赵大人是不能少的那一个,听余伯南说完,赵大人和宝珠相视一笑,没有奇怪的意思。
余伯南见到,他反而诧异:“怎么你们?”转念间就想到,不由得也一笑,目视赵大人:“好吧,你们不信我能扮袁二爷,让你们说着了。但是帮我解释我哪里不对?”
座中的青年,已不是当年的青涩。数年官场的磨练,让他由顽石而近宝玉。世事练达皆学问,世事才是最好的玉工刀,把一个人打磨出最好的模样。
自问,精明也有机灵也有文章也有,文章虽在心中,却能浮化出面上的气质。余伯南自己失笑:“我都没张口对他说话,他就说我不是。”
笑吟吟找了一个理由出来:“想来二爷是不会去那种地方,”
“你去那里并没有去错。”赵大人先肯定他的行为,再也半带取笑道:“不过二爷的风采,你学不来。那时候我带你来寻二爷,本意还是要请二爷自己去见。你一定要去,趟趟路也算有功。”
“我是那问路的石子?”余伯南手点住自己鼻子,哑然住。
宝珠安慰他:“这已经很不错,”清一清嗓子:“怎么认出来的不说也罢,还是先说说他是怎么样的?”
“贵气,一举一动透着不肯将就,下个筷子吃菜,也是随手一放,筷子自然整整齐齐,吃东西看似不挑,其实眼尖的很…。”
余伯南说不下去。
在自己脑袋上捶几捶,懊恼地道:“原来是这样。”
回想到见到的那个人,倒不是吃鱼只吃鱼眼睛,而是见惯大鱼大肉的挑剔。鱼身上的肉,细细的一丝丝的撕下来。青菜,也只挑嫩根。看着油绿的大叶丝毫不尝,像十足的食癖。
这是从小养成的挑剔才是。
“这个人出身不会低,他刚进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坐的不是烟花柳巷,像在春明柳媚里。”余伯南用了一句文法上的话。
赵大人和宝珠又交换一个眼神。
“你们两个,又有什么是要瞒着我的?”余伯南眼尖地又抓了一个现形。
赵大人开口笑:“是这样,”
宝珠开口笑:“是这样,”
话撞在一处,赵大人和宝珠又一同收话,不由自主的笑出来,赵大人对宝珠示意:“二爷请说。”
宝珠也不推辞,旁边红漆几上摆着那七宝簪。静静的,像玉生香。
“能持有这东西的人可不一般,”
余伯南借机发问:“也许是内宅里私相赠送?”
宝珠含笑:“是,你走以后,我和赵大人又商议过,这要么是宫里出来的,要么是有人赠送给外面的人。如果是宫里出来的,”
饶是余大人的官职不小,宝珠也又踌躇过才说出,眸如远山之瞑色,说不上是失望,也说不上是担忧,带的是思索,一语能激出千层浪:“那将是个贵人!”
“啪!”
远处有什么重重砸出声动,余伯南本就预备着惊心,这就更惊得怔忡住。这猜测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如九天云碎落深渊。碎的将是乾坤山河,落下将成无边暗地。直接造成的是百姓骨肉分离,王侯将相激愤穿血。英雄怨气冲银河,儿女啼哭无人怜。
“这这……”余伯南吃吃的吐出含糊不清的音来,宝珠和赵大人同时则是苦笑,都陷入构思而出的苦难场景中。
红漆牙雕福字的屏风,绘花鸟石榴百子的小几,清一色的红木椅子组成的本是富贵气向,这就清冷冷的带着怨诉,像在诉说乱世经不得。
三个人都苦恼起来,都觉出有大任将在肩头。正走不出来时,外面一溜烟儿的跑来袁怀璞,扒到门边上对着母亲笑嘻嘻,豁牙露出好几颗:“哥哥摔了东西,”
刚才那一声响,是瑜哥儿损坏了什么。
他小脸儿上笑得天真顽劣,很会告状的年纪,也很会运用这个权力。小胖手和衣裳上尽是灰和泥,脸上也有一大块,和白牙衬起来,灰扑扑一个小泥人儿。
宝珠的心活过来。
赵大人也露出笑容。
见到淘气的孩子,是最能提醒当下生活的真实,让他们从想像中的危难走出来,回到当下石榴带骨朵,孩子滚地溜的日子里来。
余伯南更是笑容满面,没来由的,见到宝珠的孩子他就是喜欢。伸出手,放柔嗓音:“到叔叔这里来,”因没听清楚璞哥儿说的话,还要辩认一下:“你是怀瑜还是怀璞?”
璞哥儿嘟起嘴儿:“我是弟弟!”像在抱怨你怎么认不出来呢?再摇头不肯进去,而且郑重告诉余伯南:“不能近母亲,母亲不能近!”
说过,扭着胖身子走了。
余伯南涨个大红脸,赵大人为他解开难堪,笑道:“二爷身子不便,这就孩子们也知道。”余伯南品味一下,这话像是更不舒服。他因才发誓断情丝,这就只能怅然地想想,宝珠是近不得的。
“呀!”余伯南叫出来:“宝珠,那你还是不能去会他,你身子不便。”
余大人既然让认出来,而宝珠又说出这事兴许牵涉到皇族,是必须要会的人,也只能二爷自己前去。
那些勾心斗角,那些尔虞我诈,乱了纲常混了伦理,找不出由头的错乱,宝珠哪里还能去用心思?
宝珠对他笑笑,感谢他的用心。略一凝神,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也许是内宅里误交匪人,也许是内宅里失窃,这后果就逊色的多。但不管怎么样,都得我亲自去会他。”
赵大人也要皱眉头,二爷的身子要紧,还是这幕后让人不敢再想的公事要紧?外面走进来万大同。
万大同自己来回话,是他在门上经过,听到这事的严重性。
厅上站定,万大同把公文送给赵大人,话回给宝珠:“奶奶,汾州、阳城、泽州,广灵等四城是乱民暴动,汾州城内县衙门让攻破,阳城县令失踪,泽州大小官员衙役让绑在城头上,无人敢去解救。”
……
良久,宝珠打破厅上的寂静,平静地对赵大人和余伯南道:“你看,这事情来势汹汹,已经不是可以考虑我身子便不便的时候,”面上忽然生出狡黠来:“自然的,我也会顾到我自己,有一个好法子去会他。”
……
夜凉如水,照在府衙的后面,这是府尹大人的内宅。月光无处不到,把四月清辉尽情的倾吐到人间。
杜氏的心,却不能如这月光般平静。
打发丫头都早睡去,她着一件桃红色里衣,也装扮得唇红齿白,摇着一个美人儿团扇,听着院中的动静。
她早让关上大门,静夜无声中,有谁进来或是出去,杜氏都能听见。
垂首对地,心神全放在耳朵上面,把随风而动的月光看成无数幻影,杜氏幽然叹气。
她不是个十分爱床第的人,这与古代女性接受的教育和环境有关,也有杜氏的个性有关。真的有天性,再教育再环境也控制不来。
杜氏爱颜面,这也是她接受的教育和环境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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