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今天的拍摄专用服装。”
商彦面不改色地说。
“哦。”苏邈邈拿起来比量了下,“这衣服看起来好素,能用来做婚礼特辑吗?”
她这边说这话,一回头,就发现商彦已经换了衣服了。
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布料质地看起来都不是什么上好的高端定制,但似乎和自己手里这一套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苏邈邈对这方面并不是很挑剔,见商彦已经穿上,她也就没什么异议,自己跑到更衣室里换上了。
之后吃过早餐,两人坐上车。
车开往传闻里的“婚礼特辑摄影地”。
只是车越往前开,苏邈邈表情越微妙。
等二十分钟后。
看到黑色轿车前渐渐放大的三中的校门,苏邈邈的表情终于停在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分度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黑裙和小白衬衫,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商彦身上的。
“这是三中的新校服?”
“嗯。”到了此时,商彦自然也不做隐瞒,疏懒笑着应下了。“喜欢吗?”
“唔”
苏邈邈回忆了几秒,“好像比我们那时候的好看了很多。”
商彦莞尔失笑。
苏邈邈则转向窗外,看到在前面开道的车被放进大门内,苏邈邈感慨点点头,“难为你还能说通学校——人家也确实不能等我们。”
“不是很难。”
商彦笑了笑。
“毕竟,我们也算是三中的荣誉校友?”
“你,理科状元。”苏邈邈伸出指尖戳了戳他,“我,中途‘辍学’。”
说完,那根白嫩的手指尖就要往回指。
只是刚收到一半儿的位置,商彦突然低下头去,飞快地咬了下女孩儿的指尖。并顺势把她扑在了柔软的座椅上。
“喊师父。”
他笑着逗她。
苏邈邈方才被这一扑惊得走了神,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一抬视线,最先看见的就是后视镜里司机惊呆的目光。
一瞬间苏邈邈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个火炉子里了。
她忍不住抬脚尖踢他,微微恼声。
“商彦。”
“啧。”
商彦伸手勾住了女孩儿踢过来的小腿,“威胁”地挠了挠,“听话,不然师父要‘清理门户’了。”
苏邈邈:“”
商彦往前压身。
黑眸微微狭起,深里漾着点危险的逐渐凝实的情绪。
“——真不喊?”
“师”
苏邈邈只能妥协,声音小的细如蚊蚋。
“师师父。”
费了好半天劲,她才终于把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叫出口。
“乖,小孩儿。”
商彦得逞,松了手直起身,笑都压不住。
苏邈邈也快速坐起来。
脸颊粉扑扑的。她又羞又恼地偷偷睖了商彦一眼。
“幼稚。”
女孩儿小声嘀咕。
商彦丝毫不以为耻的样子。
他侧过身,若有深意地一勾嘴角。
“这还只是个开始,你今天得做好心理准备——记得昨天怎么说的吧?”
苏邈邈:“”
“嗯?”
苏邈邈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全、全力配合”
“乖。”
商彦伸手摸摸女孩儿的发顶。
过二十以后,苏邈邈就再也没让他这样摸过了。
而此时女孩儿只能蔫在了座椅上,耷拉着小脸儿和细白的手脚,一副想炸毛又要努力忍住的委屈样,眼神哀怨极了。
商彦再次忍俊不禁。
三中今年开学偏晚。
提前回来的只有即将奋战高考的高三年级,故而学校里有三分之二的教室是空着的,也就为了苏邈邈和商彦提供了不少便利。
两人甚至还成功带着摄影师,直接去了当初的高二一班。
六七年已经过去了。教室内课桌椅凳早就换过一套,墙皮似乎也重新粉刷过,黑板和教学设备换成了最新的,曾经常年贴在前后黑板上方的标语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印着另一个年级数字的奖状,还有两块崭新的石英钟。
在学校里安排的人帮忙拿钥匙开了教室门后,走进来的苏邈邈无意识地以目光细细摩挲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痕迹都已经淡去,唯一不忘的,却是像此刻依旧历历在目的那些追逐打闹过的虚影。
苏邈邈心底突然涌起很复杂的情绪来,酸胀得一颗心都发满,让她忍不住回眸看向身后的人。
目光对接的第一瞬间,苏邈邈才发现,商彦是一直在盯着她看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心态也像是回到了最初相识的那一年。以至于只是这样对视着,苏邈邈就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转开眼。
“我们第一个场景要在这里拍吗?”
“嗯。”
商彦从女孩儿身上移开目光,嘴角轻勾起来。
“虽然不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不过应该是我们在这里待在一起最久的地方——所以就从这里开始。”
苏邈邈犹豫了下,“可是又没有人可以配合,教室里空荡荡,这怎么拍?”
商彦莞尔。
“又不是要拍别人——只是拍我和你。”
“?”
“小孩儿,跟我过来。”
商彦冲苏邈邈伸出手,同时示意摄影师可以准备开始录制了。
苏邈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摄影师一眼,轻声咕哝,“说好了不在外人面前这样喊的。”
“今天不一样。”
商彦拉起女孩儿柔软的指尖,把人牵到了教室的最前排,靠近窗边的第一张桌前。
还是当初两人的位置。
商彦依然如初地走进最里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然后他侧过身,仰起视线,在窗外阳光下,侧颜被光影勾勒出凌厉清隽的棱角。他仰头望着她,面上带着让苏邈邈最熟悉的笑意,疏懒散漫。
“不坐么。”
“!”
苏邈邈蓦地回神。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真的要以为自己已经穿越时间,回到了七年前。
苏邈邈突然无比感怀商彦的这个决定。
她想好好配合,一定要录好这次录像。因为这会是值得她一辈子一直拿出来反反复复地去看和怀念的东西。
这个想法一直延续到商彦从随身的摄像工具盒里拿出一支包装都还没拆的笔之前。
商彦把那支没拆封的中性笔拆开,然后将那支笔递到了苏邈邈的眼皮子底下。
“喏。”
“”盯了那支中性笔三秒,确定上面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苏邈邈茫然地抬头看向商彦,“?给我这个做什么?”
商彦莞尔失笑。
“做你高中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啊。”
苏邈邈:“?”
商彦微笑。
“你不是最喜欢咬笔头了吗?”
苏邈邈:“”
“记得因为这个,我给你没收了多少支笔吗?”
苏邈邈:“”
她当然记得。
因为就在不久前,她还从他那里又翻出到那个写着“情敌们”的、装满了她被没收掉的那些中性笔的盒子。
苏邈邈一张艶丽的小脸上逐渐失去表情。
停顿两秒,她绷着眼神瞥一眼那支笔,扭开头。
“不要。”
“听话。”
“不。”
“乖。”
“”
“昨天我们说好什么了?”
“”
苏邈邈眼神十分哀怨并且“屈辱”地转了回来——细白的手伸出来,不情不愿地抓住了那支中性笔。
商彦的准备显然十分充足。
苏邈邈刚拿过笔去,他就从背包里又取出了一本书。
高二年级上学期数学必修课本。
苏邈邈当初最讨厌的课本,之一。
女孩儿一张小脸顿时更加苦巴巴地皱了起来。
商彦忍住笑意,帮她翻开到其中一页,铺平了放到面前。然后他又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张有点泛黄的试卷。
看见那张试卷时,商彦的手蓦地顿了一下。
几秒后。他慢慢把它拿出来,展开,折出其中用红笔批了叉的一道大题。商彦把这张试卷放到女孩儿面前的书旁,许久后他嘴角微勾,露出一点笑意。
商彦伸手,指了指课本上翻开的那一页,又点了下批红的那道大题。
“前天我不是刚给你讲了这道题,你怎么还是做错了?”
“”
苏邈邈一愣。
看见书和试卷时,她原本只以为这是商彦充分做戏的准备,然而直到听见这句话、听出那轻和的每一个字后都像是练习和重复了无数遍的复杂情绪,她突然像是猜到了什么。
苏邈邈伸手拿起那张试卷。
她翻到最开头的姓名和时间栏。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那是高二上学期,她离开前做的最后一份试卷。
在试卷交上去还没有发下来的那一天,她就已经动身去了国外。
这张试卷,这句话。
商彦在心底重复了两年。
然后找回了那个做错题的女孩儿,又等了五年,他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前天我不是刚给你讲了这道题,你怎么还是做错了?
那是七年前的“前天”。
苏邈邈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她慢慢低下视线,过了几秒才轻声,“以后不会再错了。”
商彦从头到尾,目光都柔和未变。
“再错怎么办?”
苏邈邈轻声咕哝,“再错打断腿。”
商彦一怔。
几秒后,他眼睛微深,眸里像是掠过点湿润的情绪。只是很快就消散不见。
商彦回眸,哑声笑起来。
“好,你说的,不准反悔。”
“不反悔,”苏邈邈认真地说,“我现在就解出它来。”
说完,女孩儿还真拿过课本,比对着上面那道例题,开始给试卷上那道错了的大题改答案。
商彦笑着垂眼看。
旁边摄影师目瞪口呆。
这绝对是婚礼特辑摄影的一对清流,没有之一,难怪听说是a大毕业。
拍婚礼特辑的时候都不忘解题——这样的小夫妻年轻时如果不上a大,那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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