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她果真是来错了!
一室静默。空气中淡淡的龙涎香气弥漫着散开,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仍充斥在她耳畔。竟然是他!这样敏感的时候,他竟亲自涉险来到江南!
故人,当真是故人呢!她勾唇嘲弄一笑,背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没做声。
屏风后的人转了出来,那脚步缓慢低沉,每一步都仿佛踏过了几百个日夜的思念和煎熬。宗政无筹直直盯住前方女子的背影,那目光贪恋而不舍。
“容乐。”唤出这一声,他的嗓子竟然有些哑。一年了,他们本是夫妻,却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见她一面。这个刻进心底的名字,他在心里梦里唤过无数遍,却无人能给他回应,而今日,终于可以再度唤出声,但依旧无人应他。千滋百味,汇聚在心头,无以言说。
漫夭抿着唇,这声呼唤让她生出些许恍惚,那个曾陪她走过一年时光的男子,曾经是她的丈夫,带给她感动和心疼也带给她屈辱和致命伤害的男人,她曾经那样恨他,她以为她会一直恨下去,直到他死或者她死。但是,此刻,她异常平静,这才知道,原来那些恨,在这一年的甜蜜和幸福当中渐渐被溶解消弭,早已经不再如想象中的那般深刻。
她连头也不回,语气淡淡道:“如果知道是你,我不会来。”
“我知道。”他这样应了一声,苦笑道:“还好,至少……你还记得我的声音。”不枉他几日不眠苦心练出另一种字体,才将她引了来。
漫夭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沉声问道:“你找我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他微垂眼帘,掩下目中的灰暗苍凉,有谁会像他这样,看望自己的妻子,还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漫夭转身,对面的男子依旧英气逼人,只是较从前多了几分专属于帝王的锐气,眉宇之间却又有着藏不住的落寞与凄惶。
宗政无筹缓缓靠近她,目光似是要穿透薄纱,将那日思夜想的女子看个清楚透彻。
漫夭直觉往后退,眼中浓浓的警惕,冷冷道:“站住。”
宗政无筹当真停住了,离她不过五步远。他轻轻叹道:“容乐,我们很久不见了,你能否取下面纱,让我看看你?”他目光灼灼相望,眸底隐现不为人知的复杂,是怀念是悲痛是愧疚是悔恨……都化作倾世爱恋,展现在她的眼前。即使屋里光线昏暗,即便有面纱相挡,她依旧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令她想起那封休书,她闭唇不语,他复又叹道:“我来此只为见你一面,你不用这么紧张。”
“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她微微撇过头,不想看他。
他低眸问道:“为何我不该来?”
“因为来了,未必就回得去。”她口气极为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宗政无筹却是眼光遽然璨亮,急切道:“你担心我的安危?”登上皇位和打下北夷国他都不曾有这万分之一的兴奋。然而,不该有的希翼只会换来更深一层的绝望。
漫夭冷笑道:“你多心了。你是北朝皇帝,我是南朝皇妃,与其说我是担心你,不如说,是警告!你好自为之!”她说着转身就走,看在那封休书的份上,她再放过他一次。但宗政无筹却不答应,他不远千里只身而来,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会让她就这样离开。他疾掠上前,不由分说地从身后抱住她。
漫夭面色一变,就欲挣脱便听他满含痛楚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叫道:“谁说你是南朝皇妃?你是朕的皇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忘了吗,容乐?你是我的妻子……”他还想说:你穿着大红嫁衣与我拜堂成亲,我们一年朝夕相处,每晚相拥而眠……他想细数他们曾经共同拥有的一切,想唤起过去那些温馨的记忆。
漫夭却沉了眼,冷冷打断道:“你忘了吗?是你亲手把我送给了别人!”
“我不是故意的!容乐……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你!”他那般急切的辩解,慌乱而无措,一直压在他心里想要跟她解释却无从出口的那些话全部堵上心口,让他窒息。他不断地收拢着手臂,生怕她离开般的紧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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